第一百五十一章和好
明既白閉着眼,假裝昏迷,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得厲害。
到了醫院,經過一系列緊急檢查,醫生表示只是情緒過於激動導致的暫時性暈厥,身體並無大礙,但需要靜養和情緒疏導。
厲則聽尹祕書彙報了明既白從助手那看到的東西,決定不讓她過多的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裏,而是將她帶回安全隱祕的公寓。
可之後呢……他要徹底隔絕她與外界的接觸麼?
她,一定不會喜歡自己這樣做的。
回程的車上,厲則依舊緊緊握着她的手,心底泛着猶豫,只能打電話,聯繫國內外的頂尖心理專家,讓他們能儘快到明既白面前。
只是說話時語氣焦急而懇切,完全失了平日裏的冷靜自持。
明既白靜靜地躺在後座,假裝剛剛甦醒,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着他為自己忙亂、擔憂甚至有些卑微的側影,看着他眼角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紅痕,以及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的指節……
那份毫不作僞的緊張和恐懼,她都真真切切地看在了眼裏,也疼在了心裏。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試探和僞裝,對他而言,或許太過殘忍了。
也許,她應該先向他展示自己的信任,就像一年半之前,他主動向她伸出援手一樣。
當時,她可還沒與何知晏離婚,厲則也不怕她戀愛腦上頭,中途反水。
於是輕輕動了一下被握住的手,指尖微顫的將他反握住。
厲則立刻察覺,猛地低下頭,對上她清澈卻疲憊的眼睛。
瞬間,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只剩下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
讓他眼眶發熱。
“厲則,”她的聲音很輕,帶着剛甦醒後的沙啞,“別打電話了,我沒事。”
厲則怔怔地看着她,似乎還沒從巨大的情緒波動中回過神來。
明既白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在他面前僞裝下去。
她看着他,另一只手向上伸去,落在他的臉側。
眼神坦誠而平靜:“那些郵件,還有我們之間的誤會,我知道……那些都是何知晏僞造的。而我暈倒則是裝給他的眼線看得。”
厲則徹底愣住了,像是沒聽懂她的話。
明既白繼續輕輕說道:
“我其實也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在不在乎……我的想法。”
她的目光掃過他依舊蒼白的臉和紅腫的眼角,“我看到了。也……很心疼。”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厲則冰冷絕望的心湖。
巨大的、幾乎不敢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沖垮了厲則所有的防線。
![]() |
他以為他真的要失去她了,以為他們之間就此結束了!
卻沒想到、沒想到!
失而復得的巨大沖擊讓他幾乎失控,眼角瞬間紅得更加厲害,喉結劇烈滾動。
嗓音啞得不成樣子,說話也語無倫次沒了章法:
“阿白……你、我!”
他喉結因為巨大的情緒波動而猛地吞嚥起來。
將她再次緊緊摟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窒息。
他急切地、混亂地解釋着,甚至想將整個心刨出來好向明既白賠罪: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怪我想的太多,才會讓你受委屈了!”
試圖將所有的計劃和盤托出,只想求得她的諒解:
“那些權宜之計,那些不得已的擱置……我從未想過要放棄你!從來沒有,你信我。謝謝你阿白,謝謝你還願意相信我。”
他抓住她的手背,胡亂的吻在上面,又一臉虔誠的貼上去,緊皺的眉峯暴露了他內心有多不安。
明既白聽着他語無倫次的懺悔和保證,感受着他劇烈的心跳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最後那點冰封的隔閡,終於悄然融化。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拽了拽他胸前被揉皺的衣襟,微微用力,將那張充滿了恐懼、驚喜和卑微的臉拉低了一些。
然後,她仰起臉,主動吻上了他那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冰涼的脣。
這個吻,起初帶着試探和安撫的意味,很快便點燃了壓抑太久的情感。
明既白曾在無數個日夜懷念着厲則身上的特有的氣息,再次與這股味道親近時,她不由得想要索取更多。
厲則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巨大的狂喜和感激化作更洶涌的浪潮。
她終於願意親近自己了。
他反客為主,深深地回吻她,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渴望和失而復得的珍重。
彷彿要將這段日子所有的分離、誤解、痛苦和思念,都在這個吻中傾瀉殆盡。
狹窄的車後座,空氣瞬間變得炙熱而璦昧。
兩人忘情地擁吻,彷彿外界所有的風雨和陰謀都被隔絕在了這方小小的、封閉的空間之外。激烈的情感如同暗流涌動,交織着苦澀後的甘甜。
絕望後的希冀,如同玻璃渣裏細細剔出的那一點糖,虐到了極致,卻也甜得驚心。
帶着這份刻骨銘心的情緒,只是接吻已經無法滿足想要宣泄的欲。
坐在副駕駛的尹祕書,透過後視鏡看到後座那終於冰釋前嫌、熱烈相擁的一幕,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的笑容。
他極其識趣地,輕輕按下一個按鈕,一道不透明的隔板緩緩升起,將後座徹底隔絕成一個私密的、只屬於他們的世界。
並順手播放了首溫柔又浪漫的爵士舞曲。
車窗外,夜色依舊濃重,但車內的溫度,卻悄然回升。
當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僻靜的工作室前,車輪碾過落葉,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時。
像極了某種隱祕的儀式序幕。
又過了許久,車門打開。
明既白的鞋尖觸及地面時,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輕顫。
即便穿着平底鞋,一雙腿卻軟得幾乎撐不住身體,羊絨裙襬下依稀可見微微發抖的膝蓋。
“小心。”低沉的嗓音自耳畔響起,厲則的手臂已經環住她的腰肢。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烙在她肌膚上,讓她想起方才車內那些羞人的畫面。
尹祕書和司機垂首立在車旁,目光謙卑地垂向地面,不敢多看半分。
明既白臉頰緋紅,攥緊拳頭不輕不重地砸在厲則胸前。
她聲音裏帶着事後的沙啞,
“都怪你…”
像是被揉碎的花瓣,軟糯中藏着鉤子。
厲則低笑,胸腔震動透過襯衫傳遞過來。
他俯身在她耳邊,熱氣呵在她敏感的耳廓:“是誰先撩撥的?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