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相互對視幾眼後,紛紛表示認可。
有人說:“小錢這傢伙真有想法啊!”
還有人補充道:“這改進後的款式,還真適合現在的年輕人呢!”
他們的聲音中不乏讚許,也流露出一些驚喜。
站在一邊的趙敏書,看着錢匯民與大家熱熱鬧鬧討論的樣子。
聽着他們的交談、笑聲。
傍晚陽光慢慢落下。
橙紅色灑滿廠房外的空地,一天的工作也將結束。
廠內的機器聲緩緩沉寂,人們收拾工具準備回家。
錢匯民走到趙敏書身旁停下腳步,臉上依舊掛着笑意。
“許老闆,真的感謝你今天願意教我這麼多東西。”
“謝謝”這兩個字從錢匯民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帶着幾分真誠和感激。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卻真真切切地落在了趙敏書的耳朵裏。
趙敏書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別謝我,你自己有天賦,就是差了一份信心罷了。”
她的語氣輕緩溫和。
錢匯民聽着這話,心裏彷彿被觸動了一下。
他低了低頭,隨後又擡起眼看了看面前的前輩。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這一次,話語剛出口的一刻,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趙敏書正在低頭整理桌上攤開的設計稿。
聽見這句話之後,緩緩地擡起頭來。
她點點頭,目光中透出一點溫柔的光。
“你想問就問吧。”
“你為什麼願意幫我呢?”
終於說出這句壓抑在心頭許久的問題後,錢匯民的聲音有些顫。
“明明廠裏還有那麼多更有經驗的人。”
聽完這番話,趙敏書怔了一下,接着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還能有什麼原因?”
她低聲地說。
“還不是因為你設計的那雙鞋我很喜歡。”
說着,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去勇敢追尋夢想吧,別怕出錯。”
她語重心長地繼續道。
“再說,咱們廠子這麼大,難道還不能給你兜個底嗎?”
而另一邊——
白行屹回到了部隊駐地,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悅。
假期還沒過完,他就提前趕了回來。
可是當熟悉的戰友看到他那副表情時,立刻就知道營長這次回來,並不是為了工作這麼簡單。
而是心裏有了說不出的煩惱。
“營長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一個新兵剛好站在旁邊歇腳,聽到了周圍人小聲議論。
周華國一邊指揮訓練着隊伍,一邊側頭朝門口望了過去。
見是白行屹走進院子,不由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情。
“假期不是挺長的嗎?”
面對老朋友關切的話語,白行屹只是擺了擺頭,沒有多說什麼。
“沒啥意思。”
他淡淡開口,“還是回來工作吧。”
說完也不再耽擱什麼,徑直朝營部方向走去。
看着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周華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
到了軍營宿舍裏,白媽媽正坐在牀沿邊收拾衣物。
當兒子推開門進來那一刻。
原本低頭忙着的母親頓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望着兒子。
“你怎回事?不是去找那個女人了嗎?”
“沒找到。”
沉默片刻後,白行屹開口,語氣低沉地答了一句。
“她搬走了。”
話音落下後,房間裏一下子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媽,您回去吧。”
片刻之後,他又低聲說了一句。
“我想一個人靜一下。”
空氣彷彿一下子凝固住一般。
看着兒子一臉疲憊、眼神黯淡的樣子,母親既心疼又忍不住在心裏鬆了一口氣。
那個人終於不在了,她總算可以着手處理兒子的婚事了。
“阿屹啊,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有沒有認真想過呢?她連一句招呼都沒打就搬走,這樣突然的行為……她是真心對你、把你當成最重要的人了嗎?”
白行屹站在窗邊,神情平靜卻透着一絲疲憊,。
他沒有迴應母親的問題,只是低頭默默地開始整理桌上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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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最近給你介紹了個姑娘,叫重瑤雪。”
母親頓了頓,語氣溫和中帶着勸說。
“不管是出身還是人品,都很配你。她不僅長得漂亮,性子也好,家裏也體面,你們要不先見個面、吃個飯,瞭解一下?”
她知道現在還在部隊家屬院待着不太合適。
但她清楚自己這個兒子倔得很。
若不讓這件事有個結果,他是不會輕易聽她的話接受新對象的。
白行屹猛地擡起頭來,語氣有些冷。
“媽,我真的不需要相親。”
“你都這個年紀了,是該考慮成家的事了。”
母親語重心長地說道。
“找一個背景合適的人,在生活各方面都會更穩妥一些,畢竟婚姻不只是兩個人的事,也關係到兩個家庭。”
“什麼叫背景合適?”
他冷笑了一聲,眼神銳利地看着母親,“什麼樣的人才能算是合適?你不問我喜不喜歡這個人,就這麼逼着我去娶一個我不愛的人……那樣的婚姻會幸福嗎?難道結婚就必須拼身份、看家庭嗎?”
母親張了張嘴,一時間被問得無言以對,卻還是不肯放棄勸說。
他繼續開口,語氣略顯諷刺。
“其實你說得也沒錯,你說我是不是對趙敏書有想法?沒錯,我確實把她當成不一樣的人,一直都不一樣。說實話,在我心裏,謝淼再怎麼努力,再怎麼付出,也比不上她。”
“那你要是還念着謝淼,乾脆收她當乾女兒得了。”
母親語氣有些激動起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反正你是不可能娶她的,別耽誤別人,也別耽誤你自己!”
“那就別再拿什麼背景合適的人來給我做選擇了。”
他站起身來,神情堅定,目光直視母親。
“我想結婚,是因為我喜歡那個人,不是為了別的什麼。”
白媽媽着急地說道:“你這孩子怎麼能這樣說?媽這樣做,還不是為了你好。趙敏書她到底好在哪兒了?而且你知道嗎,她都結過婚了,早就和別的男人混在一起過了,誰曉得她在外面是個什麼模樣!”
“你怎麼就是不懂我的意思呢!”
白行屹眉頭一點點緊皺起來。
如果不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從小撫養自己的親生母親。
他恐怕此刻早已壓制不住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