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都有自己選擇的路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最終溫母輕聲道:“你自己惹的禍,自己解決吧。”
電話被掛斷的忙音如同喪鐘。
溫素雅癱坐在地,眼神空洞。
她失去了一切——愛情、家族、尊嚴…
就在這時,幾個黑衣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工作室外。
為首的人對厲則微微點頭:“厲總,我們先生讓我們來接溫小姐。”
厲則眼神複雜地看了溫素雅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明既白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溫素雅被帶上車。
那個曾經驕傲的溫家大小姐,如今如同破碎的玩偶,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光彩。
“何知晏會怎麼對她?”明既白輕聲問。
厲則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抵她的發頂:“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明既白沉默不語。
她想起澄澄,想起何知晏的殘忍手段。
溫素雅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別想了。”厲則轉過她的身體,深深看進她的眼睛,“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路,也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明既白不由自主地想要避開,卻被他輕輕捧住了臉。
“阿白,看着我。”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知道你還在為我隱瞞你的事怪我。但我發誓,我從未有意隱瞞什麼,只是想讓你晚些時候被這些糟心事污染耳朵。”
明既白的眼眶瞬間紅了:“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厲則輕輕將她擁入懷中:“你要是想哭就哭吧,這種時候哭出來會更好受些。”
明既白在他懷中痛哭失聲。
不僅是為自己,還是為澄澄,以及那些誤解……無法挽回的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歇。
厲則依然保持着擁抱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她是易碎的珍寶。
“對不起…”明既白哽咽道,“我不該懷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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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則輕輕拭去她的淚水:“不需要道歉。我唯一後悔的是沒能更早保護你們母女。”
窗外,月上中天,清輝灑滿庭院。
工作室裏,玉豬龍鬼工球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金色的紋路如同星河般璀璨。
明既白擡起頭,看向那顆幾乎修復完成的玉球,忽然輕聲道:“幫我拿過來好嗎?”
厲則依言取來玉球。
明既白雙手接過,指尖輕撫過那些金色的紋路。
“金繕不僅是為了修復破碎之物,”她輕聲說,“更是為了接納不完美,擁抱傷痕。”
她擡頭看向厲則,眼中雖有淚光,卻多了幾分釋然:“就像我們,都帶着各自的傷痕,但依然可以選擇如何繼續生活。”
厲則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麼你選擇如何繼續?”
明既白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悲傷,有釋然,更有新生的力量:
“我選擇修復,而不是替代,選擇銘記,而不是遺忘……我還想貪心的選擇愛,”
她停頓了一下,深深看進厲則的眼睛:“而不是恨。”
兩人的倒影在玉豬龍球光滑的表面上微微晃動,金色的紋路如同紐帶般將他們聯繫在一起。
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在工作室的每一個角落。明既白站在工作臺前,手中捧着剛剛完成金繕修復的玉豬龍鬼工球。
金色的紋路在燈光下流轉,彷彿有了生命。
這一刻,她彷彿能聽見歷史的低語,感受那些破碎的碎片在她的手中重獲新生。
厲則站在不遠處,目光深沉地注視着她。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在對抗何知晏的過程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爭執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相互理解和尊重。
“你真的決定這麼做嗎?”明既白輕聲問道,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玉器上,“汪家的勢力不容小覷,你這樣公開支持我,會得罪整個圈子。”
厲則走近,指尖輕輕拂過玉豬龍球的金色紋路:“不是我,是我們。”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而且,汪哲做出了他的選擇,我也做出了我的。”
明既白擡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裏有擔憂,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信任。
這種信任讓她既感動又不安。
“我怕連累你。”她終於說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懼,“何知晏不會善罷甘休的。”
厲則輕輕握住她的手:“那就讓他來吧。我們在一起,就無所畏懼。”
這一刻,工作室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明既白靠進厲則的懷中,感受着他堅實的胸膛傳來的溫度。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裏,這個懷抱是她唯一的安定。
*
而此時此刻,汪哲正面對着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擇。
“你確定要這麼做?”汪父面色凝重地看着兒子,“為了一個明既白,值得嗎?”
汪哲站在書桌前,身姿筆挺如松:
“父親,我做這個決定並不只是為了明既白,更是為了汪家的聲譽和國家的榮譽。溫家已經失勢,與他們的聯姻不會再給我們帶來任何好處。而支持明既白,就是支持國家的文化事業。”
汪父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
“你比你想象中更像你祖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當年也是為了保護一批國家文物,不惜與當時的權貴對抗。”
汪哲眼中閃過驚訝。
這是他第一次聽父親提起祖父的往事。
“知道為什麼汪家能在娛樂圈屹立不倒嗎?”汪父轉身,目光如炬,“不是因為我們會討好權貴,而是因為我們始終記得自己的根在哪裏。”
第二天,汪哲正式對外宣佈全面支持明既白的修復工作和紀錄片的拍攝。
這一決定在圈內引起軒然大波,但更讓人驚訝的是,汪父不僅沒有反對,反而主動為明既白的國寶巡展提供了大量資金支持。
明既白得知這個消息時,正在修復一件宋代官窯瓷器。
她的手微微一顫,險些失手。
“為什麼?”她問前來告知消息的厲則,“汪家為什麼要這麼做?”
厲則眼神複雜:“因為汪哲說服了他的父親。他說,有些事,比商業利益更重要。”
明既白放下工具,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她對汪哲的感情始終停留在欣賞與感激的層面,卻無法迴應他更深的情感。
而現在,這份無私的支持讓她既感動又愧疚。
她輕聲道:
“我應該去見見他,和他道謝。”
厲則沉默片刻,最終開口:
“好,我陪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