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證據
不等明既白回答,松井逼近一步,傲慢睨着明既白:
“這更像是後世,甚至是明清時期才可能出現的技藝。你如何解釋這種時代與工藝的割裂?這難道不是最大的疑點嗎?”
問題極其刁鑽惡毒,直接質疑玉豬龍鬼工球的年代真實性。
所有鏡頭瞬間對準明既白,等待她的反應。
明既白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抹了然於胸的淡然微笑。
她沒有立刻用英語回答,而是轉向松井教授,用流利至極、甚至帶着京都腔調的日語清晰迴應:
“松井教授,您的質疑基於通識,這可以理解。但學術研究,最忌固步自封。”
她聲音平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您所說的‘工藝割裂’,恰恰是紅山文化晚期玉石加工技術一次驚人的、未被完全記載的飛躍式發展的證明。而這,並非我空口無憑。”
她微微側身,示意助手。
身後的大屏幕上,立刻呈現出一張精心拍攝的影印件——
那是幾片殘缺泛黃的古老紙頁,上面用古樸的墨跡描繪着複雜的玉石鏤空工具和工藝流程示意圖,旁邊還有難以完全辨認、卻依稀可辨“鬼工”、“神魂”等字樣的註釋。
![]() |
“這是從我國琅琊王氏墓葬羣遺址中,與一批紅山文化玉器同期出土的《天工窯變錄》殘頁。”明既白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帶着歷史的厚重感,
“這份古籍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驚天發現。它詳細記錄了一種失傳的、利用特殊解玉砂和原始機械進行內部鏤雕的‘神魂牽引法’!而這,正是製作這枚玉豬龍鬼工球的核心技藝!”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臉色微變的松井教授:
“請問教授,您質疑它的年代,是基於哪些新出土的、足以推翻這份《天工窯變錄》以及碳十四測年結果的證據呢?還是僅僅……憑藉您的‘覺得’和‘猜想’?說話做事總得講證據吧。”
松井教授頓時語塞,額頭滲出細汗,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所有的知識儲備在對方拿出的鐵證面前,蒼白得可笑。
他只能狼狽地躲開鏡頭:
“在下、在下只是覺得……覺得你在胡編亂造。”
只是覺得?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國際媒體的鏡頭瘋狂閃爍,記錄下這第一回合的絕對碾壓。
何知晏在臺下眼神一寒,立刻對另一個記者使了個眼色。
一名被收買的西方媒體記者立刻站起來,語氣尖銳:
“明女士!即便年代屬實,但你如何證明你現在展示的這件,就是那件所謂的真品?而不是你憑藉那本古書,自己仿造出來的又一個‘傑作’呢?畢竟,你的仿製技藝,大家剛才都已經‘見識’過了!”
這話極其陰險,直接將真品也拖入僞造的懷疑漩渦。
這個問題更加惡毒,直接攻擊展示品的真實性。
明既白卻彷彿早已料到。
她臉上不見怒色,反而露出一絲悲憫般的嘲諷。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擡手。
瞬間,她身後巨大的屏幕畫面切換!
開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輯、卻從未公開過的紀錄片片段——正是汪哲團隊為她拍攝的《金繕·重生》的原始素材!
畫面中,是那枚玉豬龍鬼工球最初破碎不堪的模樣,裂紋縱橫,幾乎散架。
然後是明既白在工作室裏,日以繼夜地清洗碎片、分析斷面、調製大漆與金粉的特寫。
最後進行金繕的每一個步驟都極其嚴謹,充滿了儀式感和科學性。
最關鍵的是,鏡頭清晰地捕捉到了球體內部極其隱蔽處,一個微小的、天然的、絕無可能仿造的玉石結晶斑點,以及另一處極其細微的古老磕碰缺口的特寫。
這些,都是獨一無二的身份證明。
播放的同時,明既白清冷的聲音響起,同步解說,她切換了英語,確保全場每一個人都能聽懂:
“真正的古物,每一道傷痕都是它的年輪和身份證。各位請看,屏幕左上角特寫,內部這個天然的‘竹葉青’結晶斑,以及右下角這個微小的、已被歲月包漿的磕缺……這些,是任何仿製者都無法憑空創造的自然印記。”
她說着,從展示臺上小心地拿起那枚真正的玉豬龍鬼工球,調整角度,讓現場的頂級攝像機得以捕捉到那些細微的特徵,並與屏幕上的紀錄片畫面完美重合。
“現在,請大家親眼驗證。請問,我手中的這件,與紀錄片中記錄的那件破碎後又重生的,是否是同一件?”
事實勝於一切雄辯。
無需多言,那完美的重合度,那無法僞造的歲月痕跡,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名提問的西方記者面紅耳赤地坐了下去,無地自容。
現場再次譁然,但這一次,譁然中充滿了對明既白專業嚴謹的敬佩和對質疑者的鄙夷。
緊接着,明既白沒有停下。
她手持玉豬龍,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提升,充滿了情感的力量,進行了一場即興卻精彩絕倫的演講:
“諸位!今天,我們爭論的,不僅僅是一件文物的真僞,一項技藝的高低!我們守護的,是一段幾乎被遺忘的輝煌歷史,是一種面對破碎與傷痛的態度!”
“可這麼多的猜忌卻沒有一個人基於對那段歷史的追憶,他們想要的,只是懷疑我,往我和華國身上潑髒水!這是狹隘而卑鄙的,但符合只有小禮而無大義的國家形象。”
她輕輕撫摸着球體上那些金色的紋路,眼神深情而堅定:
“金繕,不是掩蓋傷痕,不是僞裝完美。它是承認破碎,珍惜殘缺,用最珍貴的材料去修復,去接納,讓傷痕成為歷史的一部分,甚至成為獨一無二的美!這,就是我們東方的哲學——化傷痕為力量,向死而生。”
她的聲音變得鏗鏘有力,帶着歷史的迴響:
“這枚玉豬龍,它見證過華夏文明的曙光,也經歷過破碎飄零的苦難,它身上的每一道金線,不僅連接着玉石,更連接着中華民族的記憶與不屈的脊樑!”
“它的重生,象徵着我們的文明,無論經歷多少磨難,都必將一次又一次地從廢墟中站起來,走向復興。”
她猛地擡手,指向那枚玉豬龍鬼工球。
最後的聲音如同金石墜地,響徹全場:
“今天,我站在這裏,代表的不是我明既白個人,我代表的是身後五千年不斷流的華夏文明!任何人,任何勢力,想要澱污它的光輝,割裂它的歷史,都是癡心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