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犧牲與守護

發佈時間: 2025-12-07 16:5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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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犧牲與守護

厲則的話斷斷續續,氣息虛弱,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

旁邊的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卻像是在為他的生命倒計時。

主治醫生面色凝重地站在牀邊,對一旁的厲老夫人低聲道:

“老夫人,厲總的情況不能再拖了,二次手術必須儘快進行!顱內壓一直在波動,再拖延下去,手術風險會成倍增加,甚至可能……”

厲老夫人緊緊握着孫子的手,老淚縱橫,卻不敢哭出聲。

厲則艱難地搖頭,聲音微弱卻堅定:

“再、再等兩天,等她……談判的餘波過去,現在她需要、所有的支持。不能讓她分…心。”

他寧願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和風險,也要為她掃清一切障礙,撐起最穩固的後方。

明既白就是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病房門外。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她看到了裏面的一切——他虛弱卻強撐的模樣,他關切着她事業的眼神,老夫人和醫生的焦慮與無奈……

那一刻,所有的堅強土崩瓦解。

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又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彷彿這樣防禦性的姿勢才能帶給她片刻的安全感。

可滾燙的淚水還是無聲地洶涌而出,瞬間浸溼了衣襟。

她不敢哭出聲,怕驚動裏面那個自身難保卻還在為她籌劃的男人。

她心疼得整個人都要碎裂。

恨不得立刻衝進去代替他承受所有痛苦。

然後告訴他自己面對何知晏怎樣的威脅。

她想和他一起面對,可她更清楚,一旦他知道,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他也會掙扎着起來,用盡一切手段去阻止她,保護她,甚至可能因此徹底崩潰……

巨大的愛意與無力的痛苦交織成最尖銳的刀,反覆凌遲着她的心臟。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出來透口氣的厲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門口、哭得渾身顫抖的明既白。

老夫人瞬間明白了所有,她眼圈一紅,又是心疼孫子,又是心疼這個同樣在苦苦支撐的女孩。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放在了明既白顫抖的肩上。

無聲的安慰,卻承載着同樣沉重的悲傷與無奈。

門內,是他強撐的病體和不欲人知的守護。

門外,是她崩潰的淚水和無法言說的犧牲。

一扇門,隔開了兩個深愛彼此、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的人,也隔開了兩份同樣沉重而痛苦的抉擇。

加盆國的冬日,天色總是沉得早。

窗外霓虹初上,將室內沒有開燈的房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明既白獨自坐在工作室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反覆點亮又按熄手機屏幕。

距離從厲則那回來已經過去1天零19小時32分18秒。

明既白記得清楚,不自覺摩挲的屏幕上,是她與厲則的聊天界面。

最後幾條信息,依舊停留在她這邊。

問他身體如何,問他是否安好,問他何時方便見面……

他的回覆總是隔了很久,簡短到近乎冷漠:

“在忙。”

“無事。”

“再議。”

這種刻意的疏遠,像一層無形的冰殼,包裹着她日益加劇的不安。

她不是感覺不到他的異常,只是他不說,她便只能猜測,在各種可怕的念頭裏輾轉反側。

更讓她心緒不寧的,是何知晏送來的那些所謂“證據”。

厲則的灰色過往,出賣她工作日誌的指控……像一根根毒刺,紮在她心裏。

她並非懷疑他的品格,她只是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以及為什麼這麼做。

她需要的不是一個簡單的“是”或“不是”,而是他行動的全貌和動機。

只有這樣,在她被迫應對何知晏層出不窮的陰招時,才不會在無意中,破壞了他可能佈下的局,甚至……害了他。

這種被矇在鼓裏、無所適從的感覺,幾乎要將她逼瘋。

汪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還在想他的事?”

他手裏端着兩杯熱咖啡,語氣溫和。

明既白擡起頭,勉強笑了笑,接過咖啡:

“嗯。有點擔心。”

汪哲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燈光勾勒出他關切的神情:

“厲則那個人,心思深,手段也硬。他若不想說,誰也撬不開他的嘴。但我想,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許……是不想讓你擔心。”

“我知道。”明既白低下頭,看着杯中氤氳的熱氣,

“可正是這種‘不想讓我擔心’,才最讓人擔心。”

她寧願他拉着她一起墜入深淵,也不願被他獨自推開。

留在所謂的“安全”地帶,承受猜疑和等待的煎熬,比直接告訴她分開還讓她難受。

汪哲看着她低垂的、難掩憔悴的側臉,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憐惜,也有一種早已註定的釋然。

可他謹守着自己的界限,給予朋友該有的支持和安慰:

“既然聯繫不上,那就暫時放一放。你先照顧好自己。別忘了,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在汪哲的鼓勵下,明既白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決定最後一次聯繫過厲則後就再度全身心投入工作。

她編輯了一條更長的信息,訴說了自己的擔憂,也坦誠了對那些“灰色過往”的困惑,最後寫道:「厲則,我不怕面對任何事,我只怕被你排除在外。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好嗎?」

信息發出後,等待變得無比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她的希望。

終於,手機屏幕亮了。

回覆依舊簡短,甚至因為打字者的虛弱而略顯凌亂和詞不達意,落在明既白眼裏,卻成了極度不耐煩的敷衍:「公務繁忙,勿擾。」

四個字,像冰錐一樣刺穿了她最後的期待。

他果然……在躲着她。

巨大的失落和委屈瞬間吞沒了她。

明明知道他有苦衷,可這種被一再推開的感覺,還是讓她痛得無以復加。

她像是自虐一般,抓起外套,衝出了工作室。

她需要見到他,哪怕只是隔着一扇門,感受他的氣息。

也好過在這無望的猜測中窒息。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那家熟悉的私人醫院外。

她輕車熟路地避開主要通道,來到厲則所在樓層的VIP病房區。

走廊盡頭那間病房的門,緊閉着,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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