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堅定且護短，顯然已經被激怒。
“我說話還要注意？”
徐父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來，聲音更是高了八度，“你帶個不明不白的女人回家，我還得給你裝高興？”
他的表情中充滿了失望與責備。
“什麼不明不白的女人？”
黎司澤火氣一下子上來，嗓音驟然拔高，“敏書是我最尊重的人，你不能這麼說她！”
他幾乎咬牙切齒，情緒激烈至極。
“尊重？”
徐父氣得手發抖，臉漲得通紅，“你現在可是副團長，前途遠大，竟然為了個女人跟我對着幹？”
“我不是為了誰。”
黎司澤一字一句，語氣冷靜卻依舊毫不退讓，“我只是在說事實！你應該聽得出來。”
他的態度沒有絲毫動搖。
“你怎麼偏偏就這麼固執！”
徐父大聲斥責，“管好小雪就夠了，怎麼連我也要聽你的指揮？”
他的言語裏藏着無奈，還有幾分被輕視後的失落感。
客廳裏突然安靜下來，空氣彷彿凝滯。
每個人的神情都不一樣，壓抑而又緊繃。
說完這話，黎司澤自己也有點愣住。
也趙他自己也沒想到，竟然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
而徐父則徹底被激怒，胸口劇烈起伏着，手指幾乎要戳到兒子額頭上：“好啊，好得很！為了外人，連爹都不要了？”
黎司澤咬着嘴脣沉默片刻，緩緩擡頭，語調變得低了一些：“只是……只是你說我爸多管閒事？”
話裏的質問意味不減，卻又摻進了些趙疲憊。
徐父看了眼始終低頭沉默的趙敏書，又看了看自己倔強的兒子，終是重重嘆了口氣。
他的目光裏不再只是憤怒，還有一絲複雜的情感在其中翻騰——那是失望、困惑與無力交織在一起的痕跡。
然後他就轉身，緩緩地往門外走去。
動作不快，但卻帶着一種決然的意味，彷彿這一走就不再打算回頭。
“老徐，你要去哪兒？”
站在後面的徐母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慌亂，急忙幾步追上去，聲音中夾雜着擔憂與不安。
“我回部隊去。”
他頭也不回地說，“那邊清靜點，我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響徹在客廳之中。
大門被重重地、狠狠地關上，那一聲撞擊如同壓倒三人心裏最後一絲緊張氣氛的最後一根稻草。
客廳裏只剩下三人呆呆地站着，沉默瀰漫在整個空間，連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敏書才緩緩站起身來，臉色蒼白，語氣有些顫抖：“我想，我真的不該再留下來了。”
“敏書姐，這不是你的錯。”
站在一旁的趙月急切地說道，同時趕緊伸出手緊緊抓住趙敏書的手腕，像是怕她會立即離開一樣，“是我爸性格太倔，他又不會表達自己……”
“我知道他是那樣的人。”
趙敏書微微低下頭，眼中有些疲憊與無奈，“從小我就知道我爸的思想就很守舊。所以這次我才特意回來，想着能夠說清楚一些，讓他接受些。可是結果是一進門看見他那張臉，我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黎司澤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裏，看着眼前的趙敏書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裏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她本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他本不想把話說得那麼直白，更不應該在這種氛圍下激化家庭內部的矛盾。
現在看來，或趙是自己的堅持把她帶回來，反而讓她陷入了一個尷尬又難受的局面。
門吱呀一聲打開，徐母從外面慢慢走了進來，臉上帶着一絲疲憊和嘆息，“敏書啊，你別太往心裏去。老頭子就是那個脾氣，他自己也會難受，等他冷靜下來，事情沒準兒也就慢慢好了。”
“阿姨，真的不用您安慰我。”
趙敏書小聲迴應，聲音幾近哽咽，“我知道他不喜歡我，我也沒有奢望立刻得到認可……”
“今晚你就住這兒吧。”
徐母打斷她的話，語氣溫和而堅定，“明天再說下一步的事情。再說，你現在走了，只怕小雪又要鬧情緒，她的身體還遠遠沒有恢復好。”
這話果然見效——趙月正睜大眼睛死死盯着趙敏書，一臉的擔心與無助，生怕她轉身離開。
最終，趙敏書還是點頭答應留下。
她不忍心讓趙月難過，也無法拒絕徐母的一片心意。
當晚，徐母將她安排在了家中的客房。
那是個乾淨溫馨的小房間，佈置簡單卻舒適。
不僅如此，徐母還特地拿了一套全新的睡衣遞給她，讓她換了。
換完衣物出來後，看到徐母坐在牀沿上，輕輕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語氣平和地說：
“敏書，你也別想太多。老頭子的事情你不用太過在意，行屹那孩子從小就不太會表達自己。可如果你是他說願意帶回來看一眼的人，那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他在意你，只是他藏得深。”
她說着，眼裏泛起幾分柔軟與感慨：
“行屹是個倔強的孩子，但也不是冷漠無情的人。如果他真對你有好感，那就說明你在他心裏真的很特別。”
趙敏書低着頭，眼神遊離，手指微微絞在一起。
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腦海裏一片空白，彷彿有無數話想要說出口，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句。
“我能看得出來，你們倆關係一直不錯。”
徐母坐在牀邊，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感情這種東西啊，最難強求，也最不能勉強，順其自然就好。你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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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一時安靜了下來，母親的話輕輕飄在空中，似乎有意無意地觸動了她的心絃。
等到徐母走後，房間裏只剩下趙敏書一個人。
門被輕輕合上的那一瞬間，孤獨感撲面而來，整個空間像是驟然縮小，只容得下她一個人的氣息和情緒。
她慢慢地坐回牀沿，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
她的目光落在地毯上某處，並沒有聚焦。
可是腦海中卻亂作一團，思緒翻騰不已。
像是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絲線，在她心頭纏繞。
黎司澤喜歡她？
這個突如其來、彷彿石破天驚的想法讓她一時有些慌亂。
她的胸口像是被人輕輕推了一下，呼吸都有些變得不順暢。
甚至感到不可思議——他居然喜歡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