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書輕聲阻攔,眼神低垂,“或趙我還是離開比較好……這樣大家都不會更難受。”
“怎麼能這樣說呢?”
趙月着急地說,眼裏已經泛起一層晶瑩的水霧,“敏書姐,這裏是——這裏是我家!你是我請來的客人!因為你來了就要你走,這算什麼事?你不是外人,真的不是。”
看着小姑娘滿懷期待又難過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再聯想到樓上依舊不斷傳出的怒吼和爭吵聲,趙敏書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攪亂了一般,心情沉重而混亂。
她來這兒,是為了陪趙月——她的好朋友。
而現在,自己反倒成了這個家中爭執與矛盾的源頭,這哪裏是幫忙,分明是添了亂。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的怒吼戛然而止,房間裏像是瞬間按下了靜音鍵,突如其來的寂靜反倒令人更加心驚肉跳。
不久後,樓下傳來了急促卻又剋制的腳步聲,腳步一頓,便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
徐父走了進來,神情複雜,眉宇間還殘留着尚未消散的怒火。
他走進客廳時看見趙敏書仍然坐在那裏,臉色不由自主地變得更加陰沉,目光中甚至還帶着幾分審視與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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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丈夫進屋,徐媽媽連忙站起身,壓低嗓音詢問道:“老頭子,行屹現在在哪?他還好吧?”
她不敢大聲,怕惹毛了正在氣頭上的老公,但眼中的擔心卻是藏不住的。
“他在樓上反思!”
徐父站在家門口,臉色鐵青、語氣冰冷,“既然人家是客人,那就該好好接待。可你們給我記住,別再讓那種不該發生的事情出現!我不想再看到半點不該有的狀況!”
他一邊說着,眼神裏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要把自己的怒意和不滿全部灌注進這句話裏。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邁步進了屋子,步伐鏗鏘有力,緊接着“嘭”地一聲把門重重摔上。
客廳裏的空氣頓時變得凝滯起來,彷彿連燈光都跟着暗了一分。
趙敏書坐在沙發上,手緊緊握住膝蓋,低聲說道:“阿姨,我覺得我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不行不行,這可使不得!”
徐母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把拉住她的手,“敏書,你千萬別多想啊,你爸他就這脾氣……你也知道他一向直來直去。”
“媽說得對,敏書姐你真的不能走。”
一旁的趙月也急了,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語氣中帶着幾分哀求,“我現在剛振作了一點,心態還沒徹底穩住。如果你這時候走了,我又該鑽牛角尖了。”
她內心清楚,如果自己現在放任敏書離開,那麼家庭問題勢必會繼續發酵,不僅會影響母親的情緒,更可能波及哥哥和敏書之間的感情。
看着眼前這母女倆充滿期待和擔憂的眼神,趙敏書最終沒有再說什麼,輕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了沙發,但臉上早已寫滿糾結和複雜的情緒。
然而,在她心裏已經暗暗做了一個決定——明天一清早,不管誰攔着她,她都要離開這裏。
因為她實在不願因為自己與黎司澤的關係,讓他和他的父親之間本就不融洽的關係進一步惡化,甚至引發更嚴重的問題。
夜幕悄然降臨,晚飯時間到來了。
客廳裏還殘留着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此時又被晚餐這一大家人必須同坐的環節壓得更低,讓人連輕輕喘口氣都感到吃力。
徐父神情嚴肅,筆挺地坐在餐桌主位上,自坐下以後從未擡頭正視過趙敏書一眼,甚至連視線都不曾落在她身上哪怕一次。
作為一位老軍人,他曾長期服役於部隊,講究紀律和秩序。
這種觀念在他腦子裏早已根深蒂固,因此對於眼前的狀況極為不滿。
他認為:一個還未真正確定關係的女孩,怎麼能隨意住進男方家中?
這成何體統!
一旁的徐母戰戰兢兢地給全家人夾菜盛飯,一邊還不停偷眼觀察丈夫的臉色,生怕哪裏出了岔子又引起他的發火。
而原本情緒略好一些的趙月,雖然終於能動筷進食,但在場的壓抑氛圍還是令她心驚膽戰,一句話也不敢說。
黎司澤安靜地坐在趙敏書身邊,臉上的神情還帶着剛剛和父親爭執後的痕跡。
他抿了抿脣,試圖打破僵局:“爸,你嚐嚐這個魚,敏書特意做的,挺新鮮的。”
“我沒胃口。”
徐父悶哼了一聲,語調冷漠得不帶絲毫溫度,連筷子都沒拿,直接撂下了這句簡短卻充滿否定的話語。
見狀,趙敏書輕輕放下手中的筷子,低聲道:“阿姨,我真的吃不下太多了,我想我還是先回去吧。”
“不行!”
趙月立刻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急切和委屈,“敏書姐,你答應過我要一直陪着我的,你怎麼能現在就走呢?”
她滿臉不悅地拉住趙敏書的胳膊,眼中閃過一絲恐慌,彷彿害怕自己最親近的人會真的離開。
這時,坐在飯桌一端的徐父突然重重地放下筷子,清脆的“咔噠”聲在餐廳裏迴響,打破了原本就有些緊張的氣氛。
“行屹,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語氣沉穩卻不容反駁,眉頭緊緊皺起。
黎司澤皺眉回道:“爸,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敏書是為了勸小雪才來的。”
他語氣剋制但並不退讓,“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勸小雪需要住在我們家?”
徐父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顯然並不接受這個理由,“當我傻嗎?你們把我當空氣是不是?”
他用力敲了下桌子,神情愈發嚴肅。
“老徐,你也別太生氣。”
旁邊的徐母趕緊勸解,連忙打圓場,“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可敏書是個懂分寸的孩子,你也要相信她。”
“懂分寸?”
徐父冷笑了一聲,語氣充滿質疑,“一個女孩子,大晚上跑男人家裏來,這也叫懂分寸?”
他的聲音帶着幾分諷刺與怒意,直直刺進每一個人的心頭。
坐在一旁的趙敏書臉色瞬間通紅,低下頭去,臉上寫滿了尷尬與難堪。
這句話實在太過難聽,也讓她無從辯駁,只覺得耳根都紅透了。
“爸!”
黎司澤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您說話注意一點!別這樣說敏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