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真正在乎你啊。”
趙敏書凝視着她的眼睛,目光如火一般堅定,“小雪,他不是想在誰面前逞英雄、讓別人覺得他了不起。他去那裏,是想要為自己證明一些什麼。一個男人,心裏總要有一點信仰和堅守,不是嗎?”
“可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就希望他平安!”
趙月擦着眼角不斷涌出的眼淚,咬着脣,“別的都不重要!只要他在我身邊就好。”
“可是你要是在這兒天天哭、不吃飯不睡覺,糟蹋自己的身體,華國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趙敏書拉着她坐在房間內的牀沿邊,語重心長地說,“你想過嗎,他在外面拼了命地努力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保護你在原地平安喜樂啊。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是他想去比賽後最想看到的結果嗎?”
聽她說完這番話,趙月頓時愣住了,臉上流下的淚水也在不知不覺間緩慢了下來。
“你以為他最放心不下的是誰?”
趙敏書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是你就對了。如果他知道你連飯都不吃、夜夜失眠、每天都在為他焦慮難過,你覺得他還能夠心無旁騖地上場比嗎?他還敢拼盡全力嗎?”
趙月低下頭,趙久都沒有開口,只是眼神漸漸從迷茫變得清晰了一些,聲音也很低地說:“可是我心裏太害怕了。我真的,真的很害怕失去他。”
“當然會害怕,這很正常。”
趙敏書伸出一只手,緊緊握住了趙月微微顫抖的手掌,“但現在你需要做的是,相信他,他能做到。他既然答應下來要參加這次比賽,就意味着他已經準備好了,也有足夠的實力面對這一切。”
“你好好想想,這麼多年了,他有沒有在哪件事上真正讓大家失望過?”
趙敏書注視着她的眼睛,語氣愈發柔軟,但也無比堅定。
“沒有一次吧。”
趙月站在房間裏,仔細思考了一番,心裏也覺得敏書說的確實有道理。
“而且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去想那麼多複雜的事,而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 |
敏書接着說,“等華國從國外回來的時候,要是看到你變得臉色蒼白、精神憔悴,他還不知道要多心疼呢。”
聽到這話,趙月的心情好像稍微輕鬆了一點,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微笑,點點頭說:“敏書姐,你說得對。”
敏書看着她笑了笑:“那你現在下樓吃飯吧?”
“嗯。”
趙月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剛剛走出房門,便一起朝樓下走去,腳步輕緩,似乎還在沉浸於方才的談話。
剛走到一半,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車輛駛入院落的聲音,打破了原本寧靜的氣氛。
徐媽媽耳朵一動,神情緊張地看了眼趙月,小聲說:“完了,你爸回來了。”
一旁的黎司澤表情也變了變,顯然沒有料到父親居然這麼快就回到家。
大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大、神情肅穆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上的軍裝筆挺整潔,每一道褶皺都顯得一絲不苟。
就在黎司澤準備上前解釋情況時,徐媽媽搶先一步說道:“老徐,這位是敏書姑娘,是小雪的好朋友,今天來陪她說說話而已。”
但很明顯,徐爸爸的臉色已經變了,他看了一眼坐在客廳中的趙敏書,又冷冷掃了一眼自己兒子黎司澤,臉上的陰雲越來越重。
“行屹,你來書房一下。”
他語氣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在一旁的趙敏書敏感地察覺到了徐父對自己那帶有審視和敵意的目光,心頭頓時有些發悶,整個人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子。
趙月見狀,趕緊拉住她的手,柔聲勸慰道:“敏書姐,你別介意,我爸爸就是這樣的人,做事向來認真嚴肅,有時候講話也比較直接。”
與此同時,在書房裏,徐父關上門後立即開始了質問,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壓迫感:“行屹,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位小姑娘到底是誰?”
黎司澤皺着眉頭回答:“爸,敏書她真的只是……”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她是誰我不管!”
徐父語調嚴厲,“你現在已經是什麼身份?副團長!正眼看就是要升正團的重要節點,你怎麼還能在這種事上分心?”
聽着他的話語,黎司澤滿臉錯愕:“爸,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誤會什麼?”
徐父眉頭緊鎖,聲音帶着壓抑已久的怒意,臉上的表情更是嚴厲至極,“外人怎麼能住在我們家裏?你把她帶回來算怎麼回事?你想過沒有後果?”
“爸,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黎司澤也不甘示弱,語氣同樣激動起來,“你就不能冷靜聽我說完嗎?為什麼要一上來就這麼咄咄逼人?”
“我還聽什麼?我又不是沒長眼睛!”
徐父的聲音更高了幾分,彷彿每一句都帶着質問與指責,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杯子裏的水都在晃動。
屋外,趙敏書一個人坐在客廳角落的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她雖然聽不清樓上父子倆具體的對話內容,但從那一聲高過一聲的爭吵、從那急促的腳步聲和摔門聲,就能清楚感覺到屋裏火藥味十足,彷彿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敏書姐,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坐在一旁的趙月輕聲安慰,臉上滿是侷促不安,“我爸他……脾氣有點兒衝,說話不太講究方式,他其實也沒惡意。”
徐媽媽也連連點頭,一臉歉意地說道:“敏書啊,你可千萬別多想,老頭子這個人就是嘴巴不饒人,心裏其實挺好的,待人也算溫和的。”
趙敏書勉強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但她的心卻沉甸甸地壓着千斤巨石。
她的笑容像是一場自我保護的表演,越是努力掩飾,就越能讓人看出來她此刻內心的難受與尷尬。
樓上,爭吵的聲音不但沒有停止,反而愈加激烈了起來。
話語間夾雜着憤怒與委屈,彷彿多年的情緒都被點燃,連地板都能感受到震動般的壓迫力。
“我去勸勸他們兩個。”
徐媽媽終於是坐不住了,皺着眉頭站起來,“再這樣下去,也不知道要吵成什麼樣。”
“阿姨,別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