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這句話，店裏安靜了幾秒。
“比如呢？”
柳素心挑釁地看着她。
她的頭微微偏斜，像是在等待一個可笑的答案。
她覺得對方會說尊嚴、友情，或者某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她已經準備好譏笑。
“比如教養。”
趙敏書說完，轉身就把鞋放回了架子。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她把盒子輕輕放在玻璃櫃臺上，解開了絲帶。
她看着柳素心，眼神平靜如水。
“她說要出雙倍價，那就讓她買好了。”
反正不是什麼稀罕物，沒必要較這個勁。
柳素心咬緊牙關，眼神裏滿是不甘。
她盯着趙敏書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好久不見，這趙敏書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
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連眼神都透着一股冷硬的底氣。
她壓根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
這地方是京城最熱鬧的商業街，人來人往，誰會想到趙敏書一個從省城出來的女人，居然能站在這裏，毫不怯場。
她來京城圖個啥？
難道真是衝着薛雲山來的？
可趙敏書剛才那番話，明顯對薛雲山厭惡至極。
柳素心心裏翻騰着各種猜測，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趙敏書不該是那種忍氣吞聲的人，可也不該囂張成這樣。
“你和薛雲山不是早就離婚了嗎？”
柳素心陰陽怪氣，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引得旁邊路人紛紛側目。
“怎麼，沒人替你看着了？”
她的語氣帶着挑釁，像是要把趙敏書從神態到衣着都撕開一個口子。
“薛雲山現在也在京城，要不要我約他出來，你們敘敘舊？”
她盯着趙敏書的眼睛，等着對方露出狼狽或者心虛。
趙敏書輕笑一聲，嘴角微微揚起，眼裏全是譏諷。
“我扔掉的垃圾，還見什麼見？見了都嫌髒。”
她說話時語氣平穩，卻字字清晰，每個字都像砸在石板上。
“那種破爛，你自己收着當寶吧。”
她甚至沒有多看柳素心一眼，目光從對方臉上掠過，像是掃開一片浮塵。
身後傳來柳素心氣急敗壞的聲音，趙敏書頭也沒回。
那聲音夾雜着羞辱和憤怒，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她只當是風吹過耳畔。
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乾脆利落。
“如意姐，你也太帥了！”
黎雪激動得直拍手，眼睛亮得發燙。
“你看她那臉色，都快氣炸了！”
她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柳素心的方向，臉上滿是快意。
趙敏書搖搖頭，心情卻沒那麼輕鬆。
她剛才確實痛快了一把，可現在回想起來，有點衝動了。
三十二塊錢，對過去來說不算什麼，可對她現在的生活而言，這筆支出並不小。
她得記賬，得規劃接下來的日子，不能隨心所欲。
“對了如意姐。”
黎雪忽然想起什麼，從挎包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條。
“我想給華國哥寄點東西，陪我去挑挑？”
“行啊。”
趙敏書答應得乾脆。
她也需要轉移注意力，不能一直沉浸在剛才的衝突裏。
兩個人繼續在街上走，黎雪挑禮物，趙敏書一邊陪着，一邊留意起周圍的店鋪是怎麼做生意的。
她看到一家服裝店門口貼着促銷廣告，字跡工整，還畫了邊框，顯得格外醒目。
另一家店門前放着小音箱，播放着輕快的音樂，吸引了不少年輕人駐足。
她發覺京城的買賣確實比省城強不少，貨品多，店鋪裝潢也講究，看着就上檔次。
貨架上的商品擺放有序，標籤清晰，連燈光都經過設計，照得衣服顏色更鮮亮。
顧客進店，店員立刻迎上來，詢問需求，語氣親切但不過分熱情。
尤其是那些賣高檔鞋子的店，擺貨整齊，店員態度也好，跟省城那些小門面比起來，專業多了。
“如意姐，你是不是在偷偷看這些店怎麼經營？”
黎雪眼尖，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她注意到趙敏書每經過一家店鋪都會放慢腳步，目光在招牌、陳列、顧客動向上停留片刻。
她的視線在收銀臺的位置掃過，又迅速移向員工的工作狀態。
這種專注的神情與普通逛街完全不同。
“有點吧。”
趙敏書也沒瞞着，“就想看看別人是怎麼做起來的。”
她走到一家奶茶店前停下，仔細觀察店員點單的速度、出餐流程和顧客等待時的反應。
她記下菜單的定價區間，留意促銷活動的宣傳方式。
路過一家服裝店時，她還注意到了店內音樂的節奏和燈光的色溫。
“你真牛，連逛街都能當學習。”
黎雪由衷佩服。
她跟在趙敏書身邊，看到她時不時在手機上記錄幾句，語氣裏帶着佩服和一絲羨慕。
她自己只顧着看款式和價格，完全沒想過這些背後還有這麼多門道。
下午回黎家的時候，沒想到黎父已經坐在客廳了。
客廳的燈開着，茶几上放着一杯還冒着熱氣的茶。
電視屏幕是暗的，黎父坐在沙發上，背挺得很直，手裏拿着一份文件。
聽見門響，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她們身上。
“爸，您怎麼回來了？”
黎雪又驚又喜。
她把包放在玄關的鞋櫃上，快步走進客廳，臉上寫滿了驚喜。
她本以為父親還要在單位忙幾天，沒想到今天就回來了。
黎父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些，見她們進來，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臉色不再蠟黃，眉宇間的疲憊也減輕了不少。
他放下文件，把眼鏡摘下來放在茶几上，動作比之前利索了許多。
“小雪，過來一下，爸有事跟你說。”
他臉上難得帶了點笑。
那笑容很淺，但確實存在。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也不再那麼嚴厲，反而透出一絲柔和。
“啥好事啊？”
黎雪蹦蹦跳跳地跑過去。
她在父親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扶着膝蓋，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亮亮的，滿是期待。
“是周華國的事。”
黎父從包裏掏出一張電子成績單，“他在比賽裏表現不錯，現在排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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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單是打印出來的，紙張平整，上面有賽事組委會的官方印章。
名字、編號、成績排名都清晰可見。
黎雪一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真的？華國哥沒事？”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雙手抓住沙發扶手，整個人幾乎要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