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何知晏又聯繫她了
這番以退為進、看似體貼實則把自己放在卑微受害位置的“綠茶”言論。
配合着厲則病弱蒼白的容顏和那道顯眼的傷疤,殺傷力巨大!
簡直將“白蓮”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明既白的心瞬間被揪緊了,那點因為他的不信任而升起的小小火氣立刻被鋪天蓋地的心疼淹沒。
她哪裏見過厲則這般脆弱委屈、自我否定的模樣?
“不許你這麼說自己!”她猛地抱住他,聲音都帶了哭腔,
“在我心裏,誰都比不上你!厲則,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重要!我以後少跟他接觸就是了,有什麼事都讓尹祕書去溝通,好不好?”
她手忙腳亂地哄着他,一遍遍重複着愛的承諾,彷彿自己剛才和海恩斯的正常交流都成了不可饒恕的過錯。
厲則將臉埋在她溫暖的頸窩,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計謀得逞的、極其隱蔽的得意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收斂起所有可能被察覺的破綻,更加用力地回抱住她,像個終於得到安全感的孩子,用帶着鼻音的聲音悶悶地“嗯”了一聲。
這套精準捕捉明既白軟肋、以退為進、示弱賣慘的東方“茶藝”,又豈是海恩斯那種習慣了直來直去、強勢進攻的西方男人所能理解和模仿的?
加盆國的天空難得放晴,陽光透過工作室潔淨的玻璃窗。
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被明既白的羊絨裙角輕輕掃過。
室內,最後幾個行李箱已經收拾妥當,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忙碌與離別交織的氣息。
明既白正與華國駐加盆國大使館的文化參贊進行着最後的交接工作,逐一確認文件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歷經波折,那枚承載了太多歷史與情感的“宋代農桑玉牌”終於完成了金繕修復,即將跟隨她一同返回祖國。
想到不久後就能帶着厲則和康復中的厲老夫人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家過年,明既白的心中難得地生出一絲輕快和期盼。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被一聲加密信息提示音驟然打破。
發送者匿名,內容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直刺她的眼底:
【‘安澤平’全球熱銷,救世濟人的感覺真是不錯,不是嗎?
這僅僅是個開始。
順便問候一下你那位躺在病牀上、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厲先生,但願他殘缺的容貌,沒有嚇到你。
微笑.jpg】
每一個字都散發着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惡意和狂妄。
根本無需猜測,明既白瞬間就確定了發送者的身份——何知晏。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鐵絲網狠狠裹住,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儘管早已知道他在背後操控着一切,但如此直接、如此囂張的挑釁,依舊讓她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和心驚肉跳。
和煦的陽光似乎都失去了溫度,一股寒意順着脊椎急速攀升。
他就像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永遠在你稍稍放鬆警惕時,驟然亮出毒牙。
炫耀“安澤平”的成功,暗示更大的陰謀,甚至惡毒地嘲諷厲則的傷病……
他精準地踩踏着她每一處痛點和軟肋。
這個傢伙就是見不得她過好一點,只要她稍微好上一點點,他就要跳出來刺激自己。
明既白的手指微微顫抖。
隨即用力握緊拳頭,讓掌心被指甲死死抵住,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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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迅速將那條罪惡的信息截圖保存,大腦飛速運轉,思考着該如何將這個消息告訴厲則,才能最大程度地減少對他的刺激。
他剛剛恢復一些,不能再受重創。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又一條信息提示音響起,這次是來自國內的普通號碼。
發信人是她極其敬重的老師——華國文物修復界的泰斗周教授。
內容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鈞:
「明丫頭平安否?加盆國事宜已悉。萬事小心,切記:即便他們表面與你稱友,笑顏之下,亦可能藏匿暗刃。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古訓不可忘。望珍重。」
老師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着一絲罕見的警示意味。
明既白的心再次猛地一沉。
周教授為人持重,絕不會無的放矢。
他必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者察覺到了什麼異常,才會在她即將回國之際,發來如此直白的警告。
“表面與你稱友……笑顏之下…藏匿暗刃…”這幾個字在她腦中反覆迴響,與何知晏那條囂張的信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份預感,幾乎就在同時,她的工作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正是剛剛被老師隱晦提醒需要“小心”的對象——松井教授。
電話那頭,松井教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謙遜。
甚至帶着一絲即將離別的不捨與惋惜:
“明桑,聽說你這邊交接快結束了?我正好在附近,過來為你送行,順便……再次當面表達我的感激之情。你無私傳授的金繕技藝,雖只是冰山一角,已足以讓我受益終身了。”
他的語氣笑意內斂。
但不知為何,明既白卻從中聽出了一絲異樣的、彷彿壓抑着某種志得意滿的味道。
一個可怕的、她極其不願相信的念頭,如同破土的毒筍,猛地鑽入她的腦海!
掛斷電話後,她立刻對身旁的尹祕書使了一個眼色,用極快的聲音吩咐:
“尹祕書,立刻去一趟文物保護局工作組那裏!就說是我最後的請求,請他們動用所有便攜設備,最後再緊急、徹底地鑑定一次玉牌的真僞!要快!不要讓任何人察覺!”
尹祕書跟隨厲則多年,早已練就了極高的敏銳度和執行力。
他雖不明所以,但從明既白驟然凝重的臉色和急促的語氣中意識到了事態嚴重,二話不說,立刻領命而去,腳步又快又輕,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幾分鐘後,松井教授的身影出現在工作室門口。
他穿着合體的和服,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充滿學者氣質的溫和笑容,手中還提着一份包裝精美的離別禮物。
“明桑,真是捨不得你離開啊。”
他走進來,語氣充滿了真誠的惋惜,
“加盆國文物界失去了一次與你深入交流的寶貴機會。尤其是金繕技藝,能得到你的指點,真是我莫大的榮幸。”
他深深鞠躬,姿態放得極低。
明既白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略帶傷感的笑容,與周旋着:“松井教授您太客氣了。學術無國界,能與您交流也是我的收穫。希望日後還有機會共同探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