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受了點傷,不過不礙事,就是肩膀摔脫了臼。”
“還不礙事?”
黎雪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落在手背上,涼了一瞬,“肩膀都脫臼了還不算嚴重?”
她盯着媽媽的臉色,喉頭上下動了動,呼吸變得又淺又急。
“媽,您別騙我了,華國哥肯定傷得不輕,爸不跟我說,您也不說!”
“小雪,別瞎想,他真沒事。”
黎母趕緊握住女兒的手,掌心溫熱卻止不住那微顫,“醫生都說了,這種傷不算大問題,養一陣子就好了。”
“那我爸幹嘛要瞞我?”
黎雪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滴在衣領上暈開深色斑點。
“你爸是怕你着急,才沒告訴你……”
“我現在更急啊!要是他不叫華國哥去參加那種亂七八糟的比賽,怎麼會受傷?為了我差點出事,我能不難受嗎?”
黎雪一下子站起來,手指攥緊沙發邊緣,指節泛白。
“媽,華國哥現在在哪兒?我要去找他!”
“小雪,先別衝動。”
黎母趕緊拉住她手腕,“比賽還沒完,你現在過去會讓他分心。”
“什麼比賽不分心的,他都受傷了!”
黎雪甩開手,袖口被扯出一道褶。
她轉身衝上樓,腳步急促,踏在樓梯上發出沉悶迴響。
房間燈亮後,她拉開衣櫃,翻出舊箱子,咔噠一聲釦環彈開,她開始翻找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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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你到底想幹嘛?”
黎母快步追上樓梯,木階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走廊盡頭的風從半開的窗灌進來,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
“我去看看華國哥。”
黎雪低頭將一件疊好的毛衣塞進揹包,拉鍊卡了一下,她用力扯了兩下才合上,“你們誰都不肯說實話,那我自己去找答案。”
“瞎胡來!”
黎母一把按住椅背,指節微微發白,聲音拔高,“你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能去哪?”
黎雪沒擡頭,手停在拉鍊頭旁,喉頭動了動,隨即繼續拉上包。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我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拎起包,肩帶在掌心勒出一道淺痕,“媽,您別攔我。”
“小雪,冷靜點,等你爸回來我們再商量行不行?”
黎母往前半步,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卻只碰到了揹包的邊角。
“我不等了。”
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腳步沒有絲毫遲疑。
黎母伸手攔了一下門框,指尖在粗糙的漆面上滑過,終究沒追上去。
樓道里的燈忽閃了兩下,映出她僵立的身影。
天快黑時,黎父推開家門,門軸發出熟悉的吱呀聲。
他剛脫下外套,就看見黎母一個人坐在客廳,手擱在膝上,指尖冰涼,臉色發白。
“老黎,糟了。”
黎母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小雪走了。”
“什麼?”
他皺眉解着圍巾,以為聽錯,“你說啥?”
“她知道華國受傷了,非要去找他,我攔不住。”
黎母聲音都在抖,指甲無意識地摳着掌心,“下午就走了。”
黎父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圍巾滑落在地。
“她知道華國在哪?”
“不知道,可她說她自己會去問、去查。”
黎父在屋裏來回走着,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緊繃的弦上。
他停在窗邊,望着外面漸暗的街巷,玻璃映出他擰緊的眉。
“真是胡鬧!太不像話了!”
他突然轉身瞪着妻子,“你就這麼讓她跑了?”
“我……我怎麼就生了個這麼不讓人省心的女兒!”
黎母低下頭,肩膀微微塌下去。
“我……我……”她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第二天一早,黎母敲開了黎司澤的房門,指節叩在門板上,聲音輕卻急促。
“行屹,出事了。”
屋裏傳來翻身的響動,接着是腳步聲。
門開了,黎司澤穿着舊棉衫,頭髮微亂,一看見母親的臉就知道出了大事。
“怎麼了?”
“小雪跑了,說是去找華國。”
黎母把昨天的事講了一遍,語速很快,像是怕漏掉什麼。
黎司澤聽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摩挲着門框邊緣。
“她一個人去的?”
“嗯,昨天下午人就不見了。”
黎母眼眶發紅,袖口沾着昨晚沒擦乾的水漬,“行屹,你趕緊去找找她吧,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
黎司澤輕輕點頭,轉身就開始整理行李。
他拉開抽屜,取出幾件厚衣,動作利落卻帶着剋制的緊迫。
“我這就動身。”
“你知道周華國現在在哪兒嗎?”
“我有人脈能查到。”
他邊穿外套邊說,拉鍊聲劃破清晨的安靜,“媽,您先別急,小雪是倔了點,但不至於亂來,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但願吧。”
黎母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無奈,手扶着門框站了好一會兒。
黎司澤收拾妥當,提起包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時,突然頓了頓,轉身看了眼牆上的舊掛鐘。
“媽,我去跟如意說一聲。”
“去吧,路上多留神。”
趙敏書正坐在小旅館的桌子前吃早飯,搪瓷碗裏是半碗涼了的稀飯。
聽見敲門聲,她擡了下頭,以為是送熱水的服務員。
開門一看,竟是黎司澤站在門口,手裏提着個軍綠色的揹包,肩帶上有處磨損的線頭微微翹起。
“你要出遠門?”
她一眼就看出他要走,筷子停在碗邊。
“小雪跑了,估計是去找周華國了。”
黎司澤走進屋,把事情簡單講了一遍,語速平穩,但眼神比平時更沉。
趙敏書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指尖在碗沿輕輕敲了一下。
“她一個人,怎麼這麼莽撞?”
“小雪,你到底想幹嘛?”
黎母快步追上樓梯,木階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走廊盡頭的風從半開的窗灌進來,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
“我去看看華國哥。”
黎雪低頭將一件疊好的毛衣塞進揹包,拉鍊卡了一下,她用力扯了兩下才合上,“你們誰都不肯說實話,那我自己去找答案。”
“瞎胡來!”
黎母一把按住椅背,指節微微發白,聲音拔高,“你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能去哪?”
黎雪沒擡頭,手停在拉鍊頭旁,喉頭動了動,隨即繼續拉上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