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照顧好自己

發佈時間: 2025-12-07 16:54:45
A+ A- 關燈 聽書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我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拎起包,肩帶在掌心勒出一道淺痕,“媽,您別攔我。”

“小雪,冷靜點,等你爸回來我們再商量行不行?”

黎母往前半步,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卻只碰到了揹包的邊角。

“我不等了。”

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腳步沒有絲毫遲疑。

黎母伸手攔了一下門框,指尖在粗糙的漆面上滑過,終究沒追上去。

樓道里的燈忽閃了兩下,映出她僵立的身影。

天快黑時,黎父推開家門,門軸發出熟悉的吱呀聲。

他剛脫下外套,就看見黎母一個人坐在客廳,手擱在膝上,指尖冰涼,臉色發白。

“老黎,糟了。”

黎母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小雪走了。”

“什麼?”

他皺眉解着圍巾,以為聽錯,“你說啥?”

“她知道華國受傷了,非要去找他,我攔不住。”

黎母聲音都在抖,指甲無意識地摳着掌心,“下午就走了。”

黎父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圍巾滑落在地。

“她知道華國在哪?”

“不知道,可她說她自己會去問、去查。”

黎父在屋裏來回走着,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緊繃的弦上。

他停在窗邊,望着外面漸暗的街巷,玻璃映出他擰緊的眉。

“真是胡鬧!太不像話了!”

他突然轉身瞪着妻子,“你就這麼讓她跑了?”

“我……我怎麼就生了個這麼不讓人省心的女兒!”

黎母低下頭,肩膀微微塌下去。

“我……我……”她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第二天一早,黎母敲開了黎司澤的房門,指節叩在門板上,聲音輕卻急促。

“行屹,出事了。”

屋裏傳來翻身的響動,接着是腳步聲。

門開了,黎司澤穿着舊棉衫,頭髮微亂,一看見母親的臉就知道出了大事。

“怎麼了?”

“小雪跑了,說是去找華國。”

黎母把昨天的事講了一遍,語速很快,像是怕漏掉什麼。

黎司澤聽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摩挲着門框邊緣。

“她一個人去的?”

“嗯,昨天下午人就不見了。”

黎母眼眶發紅,袖口沾着昨晚沒擦乾的水漬,“行屹,你趕緊去找找她吧,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

黎司澤輕輕點頭,轉身就開始整理行李。

他拉開抽屜,取出幾件厚衣,動作利落卻帶着剋制的緊迫。

“我這就動身。”

“你知道周華國現在在哪兒嗎?”

“我有人脈能查到。”

他邊穿外套邊說,拉鍊聲劃破清晨的安靜,“媽,您先別急,小雪是倔了點,但不至於亂來,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但願吧。”

黎母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無奈,手扶着門框站了好一會兒。

黎司澤收拾妥當,提起包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時,突然頓了頓,轉身看了眼牆上的舊掛鐘。

“媽,我去跟如意說一聲。”

“去吧,路上多留神。”

趙敏書正坐在小旅館的桌子前吃早飯,搪瓷碗裏是半碗涼了的稀飯。

聽見敲門聲,她擡了下頭,以為是送熱水的服務員。

開門一看,竟是黎司澤站在門口,手裏提着個軍綠色的揹包,肩帶上有處磨損的線頭微微翹起。

“你要出遠門?”

她一眼就看出他要走,筷子停在碗邊。

“小雪跑了,估計是去找周華國了。”

黎司澤走進屋,把事情簡單講了一遍,語速平穩,但眼神比平時更沉。

趙敏書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指尖在碗沿輕輕敲了一下。

“她一個人,怎麼這麼莽撞?”

黎司澤站在門檻邊,指節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的鈕釦。

窗外風聲微動,吹得簾子輕晃,室內光線忽明忽暗。

“所以我得馬上去找她。”

他看着她,語速平穩,卻帶着不容遲疑的力度,“如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趙敏書正低頭整理桌角的線團,指尖一頓,擡眼望他:“我?”

“對。”

黎司澤朝她走近幾步,腳步沉實,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他的影子落在她腳邊,遮住了地磚上的一道裂紋。

她垂下目光,看見自己掌心還殘留着昨日穿針時磨出的薄繭。

薛雲山的名字像根刺,埋在安靜的空氣裏。

黎家老宅那扇緊閉的門,也在記憶裏投下冷色的光。

可她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能走。”

聲音輕,但沒顫。

黎司澤眉頭微動,喉結滾了一下:“為什麼?”

“我要在這兒學手藝。”

她伸手撫平桌上攤開的針線活兒,指腹掠過細密的針腳,“昨天我又去見了那位老師傅,雖然他沒答應收我,但我覺得還有機會。”

窗外一片梧桐葉飄落,貼在玻璃上又滑下。

“如意,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聲音低了些,掌心不自覺搭上了她的椅背。

她轉過臉看他,目光停在他領口鬆了一粒的扣子上。

然後,輕輕握住他的手。

皮膚相觸時,他指節微微收緊。

“我會小心的。”

她說,“你先去把小雪找回來,她現在更需要你。”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沉進水裏。

他沒再開口,呼吸緩了兩拍。

“那你一定得注意安全。”

他緊緊回握,指腹蹭過她手背的繭,“遇到麻煩,立刻給我打電話。”

“別擔心。”

趙敏書笑了笑,右手無意識摩挲着食指上的頂針,“倒是你,路上要照顧好自己。”

黎司澤點點頭,擡手扶了扶她的額發,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等我回來。”

“嗯。”

門合上前,木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她站在原地,直到走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趙敏書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知道他是想護着她,可有些事,躲是躲不了一輩子的。

……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小旅館的窗玻璃蒙着一層水汽。

趙敏書坐在靠窗的木凳上,手裏捏着幾張寫滿字的紙條。

油墨有些暈染,邊緣微微卷起,被手指反覆摩挲過。

“愛吃甜食,特別是老式京味點心……”

“每天下午三點準在院子裏喝茶……”

“年輕時在宮裏做過活,嘴巴嚴,不愛說話……”

她把紙條合上,指尖在紙角壓了片刻,眼神漸漸堅定。

浮動廣告
行銷百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