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語氣忽然變得輕蔑,像在嘲笑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丑:“其實我一直沒太喜歡你,就是覺得你還能替我辦點事。比如幫我搬書、代取快遞、考試前整理資料……這些小事你還算勤快。可現在看來,連這點用都沒有。連一雙鞋都買不好,還口口聲聲說愛我?真是可笑。”
這句話像刀子,直接捅進薛雲山心裏,又狠又準,疼得他幾乎彎下腰。
他胸口一緊,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崩塌。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呆呆地看着她那張曾經溫柔、如今卻寫滿厭棄的臉。
他猛地想起昨天在鞋店看見的趙敏書,穿着白色連衣裙,站在櫃檯前笑着和店員說話,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她的髮梢上,像是鍍了一層金。
那一幕像根刺,紮在他記憶深處。
此刻,心頭一股火“騰”地燒起來,燒得他眼睛發紅,理智全無。
“是不是因為趙敏書?”
他咬着牙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是不是她跟你說了我什麼?她是不是在你面前說我壞話?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柳素心皺眉,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臉上滿是困惑和不耐:“趙敏書?她關這事兒什麼事?她昨天是去了那家店,可我們根本沒說過話。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也在!你怎麼突然扯到她身上?”
“怎麼沒關係!”
薛雲山情緒一下子失控,聲音陡然拔高,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要不是她在店裏搗亂,我早就買到合適的鞋了!都是她攪黃的!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在你面前丟臉!”
“你是不是瘋了?”
柳素心翻了個白眼,語氣冷得像霜,“自己沒本事就別怪別人!鞋子不合腳是你沒選好,尺碼錯了是你沒問清楚,店員沒貨是你沒提前預訂!哪一件是趙敏書的錯?別什麼事都賴在別人頭上!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喜歡把責任推給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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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要走,腳步乾脆利落,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薛雲山見狀,心頭一慌,猛地衝上前,伸手拽住她袖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素心,別走!”
他聲音顫抖,帶着哀求,“咱們好好聊聊!我哪裏做錯了我可以改!你說出來,我都聽你的!只要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
“放手!”
柳素心用力甩開,力氣大得讓薛雲山踉蹌了一下。
她瞪着他,眼神裏再沒有一絲溫情,只剩下冷漠與決絕,“薛雲山,我們已經沒話說了。感情不是靠道歉就能挽回的。信任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以後別再來找我,我不想再看見你。”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進了樓,腳步沒有半分遲疑。
防盜門“砰”地一聲關上了,那聲響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薛雲山的心上。
薛雲山呆呆地站着,背靠着冰冷的牆壁,望着她越走越遠的背影,心裏亂成一團。
回憶像潮水般涌來,有她笑時的樣子,有她靠在他肩上的溫度,也有她剛才決絕轉身的冷漠。
氣惱、憋屈、心有不甘,各種滋味混在一起,堵得他喘不過氣,胸口像壓了塊巨石。
他狠狠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卻遠不及內心的撕裂感。
他咬着牙,嘴脣因用力而發白,低聲罵道:“全都是趙敏書那女人搞的鬼!要不是她摻和進來,素心怎麼會跟我分開!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早就看我不順眼了!我不會放過她的……”
……
火車的轟鳴聲慢慢消失在遠處,鐵軌的震動漸漸平息,空氣中只留下淡淡的煤煙味。
夕陽的餘暉灑在站臺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黎司澤陪着黎雪走出德州火車站,肩上扛着她的行李包,另一只手輕輕扶着她的後背,生怕她被臺階絆倒。
“哥,我還真有點捨不得。”
黎雪拉着行李箱,腳步微微放慢,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那座老舊的火車站,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安靜。
候車廳的燈光亮起,像是一盞守候的燈。
她想起了在這裏等車的每個清晨,想起了父親送她上學時的背影,也想起了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告別。
“他會回來的。”
黎司澤低頭看了眼手錶,錶盤上的指針正指向傍晚六點十七分。
他輕輕抿了抿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安慰妹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晚風從站臺盡頭吹來,帶着一絲涼意,拂過他的衣角。
兩人在車站附近找了個小旅館,房間不大,牆壁有些泛黃,牀單也略顯陳舊,但還算整潔。
他們用熱水簡單擦了擦臉,換了身乾淨衣服,又整理了隨身行李。
一切收拾妥當後,便拖着疲憊的身軀,登上了回BJ的列車。
一路上,黎雪情緒不高,蜷縮在靠窗的座位上,目光呆呆地望着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電線杆。
車廂裏廣播聲斷斷續續,她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好幾次,她悄悄低下頭,用袖口擦拭眼角悄然滑落的淚水,生怕被人看見。
“別哭了,華國不是見着了嗎?人好好的,哪有事。”
黎司澤見狀,輕嘆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你現在得堅強點,別再讓爸媽操心了。再說,這次你也確實太任性了。一個人偷偷跑那麼遠,連個消息都不留,你知道家裏人多擔心你嗎?”
黎司澤遞過一張紙巾,指尖微微有些涼。
“我明白……可就是心裏難受,捨不得。”
黎雪接過紙巾,手指微微顫抖,聲音哽咽着,像被風吹散的落葉。
“哥,你說爸媽會原諒我嗎?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會的。”
黎司澤看着她通紅的眼睛,語氣柔和了些,“不過你這次做法確實欠考慮,他們肯定不高興。回去後好好認個錯,別犟嘴,別鬧情緒。爸媽最怕你出事,只要你平安回來,其他的,慢慢說,總能解決的。”
第二天快天黑時,夕陽已經沉到樓羣背後,天空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色。
兩人終於到家了。
樓道里的感應燈忽明忽暗,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黎媽媽一聽門口有動靜,立馬從客廳衝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