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和厲則聯繫
這種反覆的、不確定的折磨,反而讓多疑的何知晏更加確信——她是真的失憶了。
只是大腦在創傷後不受控制地閃回一些破碎的影像。
這既讓他鬆了口氣,又讓他時刻活在“她隨時可能完全想起來”的恐懼中。
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對峙中,明既白開始小心翼翼地拓展自己的活動空間。
她充分利用何知晏對她“失憶”後任性妄為的縱容,以及那份扭曲的、想要“補償”和“重塑”她的心態。
某天,明既白指着最新款的頂配筆記本電腦,
“我要那個!”
見何知晏皺眉不滿,語氣更加蠻橫,“她們玩的手機遊戲都弱智死了!我要玩更好玩的!”
![]() |
說罷,又傻氣至極的指向正在整理房間的女傭。
何知晏挑眉:“呵,買給你你就會用嗎?”
“哼!你瞧不起誰呢!”
明既白立刻鼓起臉頰,一副被小看了的惱怒樣子,
“不就是按按鍵盤嘛,我看她們都是這麼玩的。我這麼聰明,一看就會,你不給我買,就是不愛我!”
她開始胡攪蠻纏,摔打手邊的抱枕。
何知晏被她吵得頭疼,又享受着她這種全然依賴他索取物質的姿態,很快讓人送來了電腦。明既白拿到後,果然只是亂按一氣,然後沉迷於各種華麗的單機遊戲和網頁小遊戲。
偶爾還會因為遊戲失敗而氣得砸鍵盤。
何知晏觀察了幾天,發現她除了玩遊戲和看時尚視頻,並無其他舉動,便漸漸放鬆了警惕。他卻不知道,明既白早已在他視線之外,利用簡單的搜索引擎和記憶中的幾個隱祕網址。
開始嘗試獲取外界信息,甚至用極其隱蔽的方式,嘗試編寫可能被厲則團隊捕捉到的數字信號——儘管成功率渺茫,但她必須嘗試。
她對莊園的安保表現出了孩子式的好奇:
“那個黑乎乎的東西為什麼老是轉來轉去?”
說話時,她指着攝像頭:
“為什麼我們每次出去,門口那些人都要拿着那個滴滴響的東西繞車子一圈?”
又假裝對安保人員的金屬探測儀感興趣。
或者興沖沖的帶何知晏去看她的新發現:
“後門那個小花園的鎖好看,我要那種鑰匙扣!”她指着鑰匙卡。
這些看似無理取鬧的問題和行為,讓她逐漸摸清了監控的大致範圍、安保換班的粗略時間、以及某些通道的權限要求。
她更是將“小白”的驕縱人設發揮到極致,對傭人呼來喝去,挑剔萬分。
但她會刻意記住哪些傭人曾被何知晏嚴厲斥責甚至懲罰過。
然後趁何知晏不在時,故意找茬那些被苛待的傭人,然後在對方忍氣吞聲時,又“任性”地將自己不喜歡但其實一點幾乎沒動過的昂貴食物或小首飾“賞”給對方。
嘴上還為了符合人設說着刻薄的話:
“難吃死了……這個更是醜哭我,賞你了,看你那可憐樣!”
這種打一巴掌給顆甜棗的行為,並未立刻贏得任何忠誠,但確實在個別備受壓抑的傭人心中,埋下了一絲微妙的、對何知晏恐懼怨恨之外的複雜情緒。
明既白不敢奢求幫助,只求萬一將來有機會時,這些微弱的聯繫或許能提供一絲便利,或者至少,不會立刻被告發。
她甚至開始嘗試用極其隱祕的方式留下線索。
她會“不小心”將印有莊園標誌的火柴盒或便籤紙“遺落”在外出時經過的某個角落。
何知晏對她的驚覺越來越鬆懈,抽菸時都會將這種暴露信息的東西隨手撇在她面前。
外出時,她會用口紅,在車窗起霧時,畫下一些只有厲則才懂的、極其簡略的符號。
然後又很快擦掉。
每一次行動,都像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心臟高懸,呼吸凝滯。
她知道何知晏的眼睛從未真正離開過她,他的多疑如同時刻高懸頭頂的利劍,可以隨時左右她的命。
但她別無選擇。
扮演“小白”帶來的庇護正在隨着何知晏日益增長的佔有欲和親暱而逐漸消失,夜晚的糾纏越來越難以推拒。
即便她偶爾說些關於澄澄的記憶碎片,何知晏也不像之前那樣表現的驚慌,而是捧着她的臉,溫柔卻飽含佔有欲的說:
“等時機成熟,咱們要個孩子,你就不會再夢到這些胡思亂想的東西了。”
唯有主動出擊,利用一切可能,才能搏得一線生機。
她等待着,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手,耐心收集着每一片可能淬毒的碎片,等待着那個能將所有仇恨傾瀉而出的時刻。
華國,厲氏集團頂樓。
冰冷的電子屏幕光映照着厲則毫無表情的臉,唯有緊抿的薄脣和眼底深處那無法化開的鬱色,泄露着他不為人知的煎熬。
對何知晏及其新建立的地下帝國的監控從未停止,海量的信息每日如潮水般涌來,由專業團隊進行分析篩選。
尹祕書步履匆匆地走進來,神情凝重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將一個加密平板放到厲則面前,調出了一組經過放大和技術處理的模糊照片與視頻片段。
“厲總,這是我們安插在美麗國的人,冒險拍到的。何知晏近期頻繁攜一名亞裔女子出入各種場合,行為高調,與他一貫的低調作風不符。”
尹祕書的聲音壓得很低,
“只是畫面很模糊,對方反偵察能力很強,但……您看看這個。”
第一張照片,是在一個拍賣行的門口,何知晏摟着一個穿着紅色長裙的女子的腰。
女子正微微側頭看着旁邊,只有一個精緻的下頜線條和脖頸的弧度。
厲則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側影……像極了阿白。
第二段視頻,是在一家高級餐廳的露天座位偷拍到的遠景。
女子似乎因為侍者上菜慢了些,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敲着桌面,那手指屈起的頻率和細微的小動作……
這次厲則的呼吸驟然停滯,因為這個習慣他記得無比清楚。
真的是她!
第三張照片更模糊,是女子下車瞬間被抓拍到的背影,她微微彎腰的姿勢,風吹起她髮梢的弧度……
每一個模糊的影像,每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厲則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上。
血液瘋狂地涌向大腦,帶來一陣劇烈的眩暈和一種幾乎要破胸而出的、瘋狂的猜想。
她還活着!
他的阿白……可能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