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她哭了,脆弱的一碰就碎
“誰說我跟你離婚了?”謝霽川垂眸盯着自己滲血的傷口,痛意順着神經蔓延,可遠不及心口那陣悶痛。
他看着葉懸音眼底的疏離,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鈍器碾過,疼得連呼吸都發顫。
“只要我不認,我們就永遠是夫妻。”
他攥緊了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只有這樣才能壓下那點慌亂。
他絕不能讓葉懸音離開,哪怕用最卑劣的手段。
葉懸音被這話氣笑,胸腔裏的怒火燒得她指尖發麻:“你都跟姬羨予同牀共枕,拼了半條命捧她的事業,還好意思說我們是夫妻?誰給你的臉?”
她想起這兩人滾在一個牀單上,想起姬羨予在媒體前炫耀的姿態,只覺得胃裏一陣噁心。
“是,我是和姬羨予在一起,但我從沒說過要跟你離婚。”謝霽川擡眼深深鎖住她,那雙素來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只剩偏執的佔有。
他太清楚葉懸音的軟肋,只要捏住她在意的人,她就逃不掉。
“葉懸音,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我不管,你必須是我的。”
他上前一步,氣息帶着壓迫感,語氣淬着威脅:“以後離別的男人遠些,尤其檀棲真,你該不想讓你父親在監獄裏再受更多苦吧?”
提到“父親”二字時,他刻意放緩了語調,像毒蛇吐信般,精準戳中她的痛處。
葉懸音徹底愣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她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一邊抱着別的女人,一邊用至親的安危威脅她。
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她勉強保持清醒,牙齒幾乎要咬碎下脣,纔沒讓自己失控尖叫。
“謝霽川,你現在也是個集團總裁,要不要點臉?”她聲音發顫,卻帶着刺骨的冷:“你若真能守着姬羨予不再三心二意,我還能敬你幾分,覺得你沒壞透,可現在,你連讓我高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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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過頭,眼神裏的嫌惡毫不掩飾,彷彿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你走吧,多跟你說一句話,我都覺得髒。”
“我真不明白,當年那個會在雨天幫我撐傘、會把熱牛奶遞到我手裏的少年,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她聲音輕了些,卻更像刀子,一下下割在兩人曾經的回憶上,“你去照照鏡子吧,現在的你,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話音落,葉懸音顫抖着擡手捂住眼睛,指縫卻擋不住洶涌的淚水。
她早不愛謝霽川了,此刻的淚,是爲那個曾經滿心歡喜的自己而流。
這兩年,她過得顛沛流離,搬過十幾次出租屋,每次都是因爲付不起房租。
心菱半夜發燒咳血,她抱着女兒在急診室外等到天亮,連杯熱水都不敢喝。
若不是女兒那句“媽媽我想活下去”,她早撐不下去了。
她一直忍着沒哭,把所有委屈嚥進肚子裏,可眼前這個男人,卻親手撕碎了她最後一點關於初戀的美好念想。
她好後悔,當初怎麼就瞎了眼,信了他的花言巧語?
就因爲愛錯了一個人,她的父親被送進監獄,她的家散了,連女兒都要跟着她受苦。
“我爲什麼變成這樣?還不是你們葉家逼的!”
謝霽川猛地扣住她的肩,指腹用力掐着她的皮肉,像是要把所有怨恨都發泄在她身上,他用力搖晃着,眼底翻涌着猩紅的戾氣。
“葉懸音,我從來都是這樣!是你自己蠢,從沒看清過我!”
他的掌心燙得嚇人,語氣卻冷得像冰:“這一切都是你們葉家欠我的,你得用一輩子來還!”
葉懸音被晃得頭暈目眩,小腹傳來一陣墜痛,胃裏更是翻江倒海。
她死死咬着牙,拼命掙扎:“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你在做什麼?”
一道嚴厲的聲音突然傳來,走廊盡頭的燈光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快步走來。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謝霽川扣在葉懸音肩上的手,最後落在她的小腹上,語氣帶着明顯的斥責。
“這裏是醫院!你竟然對孕婦動手!”
周圍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幾道好奇又帶着譴責的目光投了過來,讓空氣裏的緊張感更甚。
謝霽川的動作猛地頓住,指尖傳來葉懸音肩頸處細膩的觸感,可小腹傳來的墜痛讓她臉色發白,那副脆弱的模樣刺得他眼疼。
他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心底的戾氣被壓下幾分,卻又生出不甘。
他還沒從葉懸音口中聽到想要的答案。
最終,他還是鬆了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藏着不甘與狠戾,像在說“你跑不掉”。
隨後,他轉身離開。
–
檀棲真的車剛駛入天啓一號的山門,車窗降下的瞬間,漫山遍野的桃紅色便撞入眼簾。
花瓣被風捲着落在車頭上,豔得刺目。
他臉色一沉,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將周遭的暖意凍住,他推門下車。
“把這些樹,全給我砍了!”他踢開腳邊的落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葉懸音拒絕自己的模樣,怒火更盛。
桃花桃花,招的全是爛桃花!
管家剛迎上來,聞言臉色驟變,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先生,這些桃樹是您三年前親自選的品種,當年您還說……”
話沒說完,就對上檀棲真掃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陰鷙得嚇人,彷彿淬着戾氣,看得管家後頸一涼,剩下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裏。
“怎麼?”檀棲真擡了擡下巴,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狠戾,“不想砍?”
他緩步走近,皮鞋碾過地上的花瓣,發出細碎的聲響,“還是說,你想代替這些樹,埋進去做花肥?”
管家渾身一顫,哪裏還敢多嘴,忙不迭點頭:“砍!這就安排人砍!”
他瞥見檀棲真緊抿的脣線和眼底翻涌的怒意,連大氣都不敢喘,轉身就掏出手機急着吩咐園丁隊,生怕慢一秒就真觸了這位爺的逆鱗。
還是第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唉,打工真難。
檀棲真沒再看他,只是重新望向那片桃林。
風又起,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卻嫌惡地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