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沒關係,你會想起來的
葉懸音淚眼朦朧地擡頭,滿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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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是他?
“心菱有白血病,不能受傷,我去叫醫生,麻煩,麻煩你幫我照料一下。”
她急切得語無倫次,護士被記者攔在外面,此刻唯一能信任的,竟是這個看似有精神疾病的男人。
一旁的蘇蔓卻嗤笑出聲:“原來還有男人啊,真是踐人!”
男人只稍稍擡眼,眼神涼薄到極致。
蘇蔓瞬間噤聲,連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周遭的喧鬧驟然凝固。
“全部送去警局,該判刑就判刑,不能判的,也想辦法讓他們進去。”他的聲音緩緩落下,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話音剛落,數名黑衣人從暗處走出,動作利落地上前控制局面。
這只手遮天的霸氣,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有人想到什麼,腿一軟,聲音發顫地指向男人:“他,他……他是嶺南,權,權家那位……”
“嶺南權家”這四個字,在京圈無需多餘註解,本身就是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存在,能讓各路勢力聞風喪膽。
放眼整個圈子,也唯有檀家能憑深厚底蘊與之分庭抗禮,稍稍壓過一籌。
不過這兩家,從無半點交集。
此刻,衆人的目光卻牢牢鎖在那男人身上。
他身着一襲剪裁合體的中式長袍,墨發鬆松挽在腦後,身形清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周身卻縈繞着一種“光風霽月”的清冷氣質。
誰也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人,方纔一開口,便帶着能掀翻局面的霸氣,讓全場瞬間噤聲。
他穩穩抱起心菱,帶回病房。
黑衣人在幾秒內,就已經把走廊上的閒雜人等清空。
與此同時,網上關於葉懸音的熱度也在直線下降,直到查無此人。
心菱的主治醫生出現在病房,開始給心菱處理傷口。
葉懸音就站在一旁,眼底一片血色。
男人摸出手機,按下快捷鍵時指節泛着冷白:“讓兒科重症的張主任五分鐘內到三樓病房。”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他只淡淡“嗯”了一聲,掛斷時恰好看見葉懸音泛紅的眼眶。
“放心,我不會讓她有事。”語氣沒有起伏,卻奇異地讓人心安。
不過三分鐘,走廊盡頭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主任帶着四名護士推着治療車奔來,見到男人時腳步微頓,恭敬地頷首:“權總。”
男人側身讓開位置,目光落在治療車上的血袋上,冷聲道:“用最好的藥,費用從權氏醫療基金走。”
葉懸音站在一旁,看着護士熟練地爲心菱重新紮針、監測生命體徵,再看向男人瘦削的背影。
直到張主任說“暫時穩定住了”,他才轉身,對葉懸音道:“你守在這裏,蘇蔓那邊我會讓人處理,不會再讓她靠近醫院半步。”
葉懸音的腦子像被塞進一團亂麻,紛亂的思緒攪得她無法理清,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直到男人轉身,指尖剛觸到病房門把,她才猛然回神,聲音帶着幾分遲疑:“今天……多謝你。”
停頓片刻,心底的疑惑終究壓不住,她又輕聲追問,“你,我們認識嗎?”
這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權家權勢滔天,從不缺趨炎附勢之人,又怎會對素不相識的她如此上心?
更何況,他方纔看向她時那複雜難辨的眼神,還有之前提出讓她做他心理醫生的提議,樁樁件件都透着古怪。
葉懸音擡起頭,目光認真地落在男人背影上,一字一句都帶着探尋,等着一個答案。
男人的目光驟然變得怪異,像是透過她看向某個遙遠的過往,喉間溢出一聲綿長的嘆息:“我應該是你的第一個病人,你卻忘了我。”
葉懸音渾身一怔,錯愕地睜大眼:“不可能,我一共正式治療過五個病人,每一個的情況我都記得很清楚,裏面沒有你。”
他方纔流露的精神狀態明明極爲嚴重,若真接手過,這般特殊的病例她絕不會毫無印象。
男人臉上掠過一絲清晰的受傷,指尖卻緩緩擡了起來,指腹輕擦過她頰邊的碎髮,動作帶着繾綣的溫柔,眼底卻翻涌着執拗的光:“沒關係,你會想起來的。”
葉懸音看着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心頭滿是困惑。
這人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她搜遍記憶的角落,確實沒有半點與他相關的診療片段。
沒等她理出頭緒,主治醫生便端着病歷本湊了過來,笑容比先前親切了數倍:“葉小姐,您放心,心菱的後續治療我們會全程跟進,有任何情況隨時找我,一定盡全力。”
葉懸音頷首道謝,忽然想起方纔的話,又叫住他:“醫生,權總提到的權氏醫療基金是什麼性質?”
“那是權家牽頭設立的慈善基金,覆蓋了全國大半三甲醫院,符合條件的患者都能申請費用報銷,很正規的。”
醫生連忙解釋,見她神情遲疑,又補充道,“您不用有心理負擔,這基金幫助過很多人,算不上欠權家人情。”
葉懸音指尖輕輕蜷縮起來。
原來他早就想好了,用這樣一種“理所當然”的方式幫她,既解了心菱的治療困境,又不讓她揹負沉重的人情債。
可越是這樣,她心裏的疑團就越重。
夜色漸深,病房裏只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心菱均勻的呼吸讓葉懸音稍稍放下心來。
她坐在牀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牀單,男人那句“我是你的第一個病人”反覆在耳邊迴響,攪得她輾轉難眠。
爲了確認記憶沒有偏差,她拿出手機,翻出多年前在心理診所實習時的工作日記。
泛黃的電子文檔裏,清晰記錄着五個病人的診療日期、症狀與干預方案,從焦慮症到創傷後應激障礙,每一頁都記得詳實,卻始終沒有與“權家男人”匹配的信息。
正出神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護士端着溫水走進來,笑着說:“葉小姐,這是權總特意吩咐的,給您準備的安神茶,說您今天受了驚嚇,喝了能睡好點。”
葉懸音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心底的疑惑更甚。
她忍不住問:“你知道權總……以前有沒有接受過心理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