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想要一個孩子
即便被酒精和喜悅衝得神情恍惚,厲則仍記得要做好措施。
他不能讓她在局勢未明,前有餓虎何知晏眈眈注視的情況下,承受任何潛在的風險。
然而,就在他試圖起身的瞬間,明既白卻伸出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厲則動作一滯,不解地低頭看她。
昏暗的光線下,明既白的臉頰緋紅,眼眸卻異常清亮,帶着一種下定決心的、溫柔的堅定。她看着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地敲在他的心板上:
“阿則,你不用去。”
厲則瞳孔微縮。
她繼續說着,每一個字都彷彿經過了深思熟慮:
“距離澄澄離開……已經兩年多了。”
提到那個病逝的孩子,她的聲音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但很快穩住,
“我早就……完全接受了你,我的過去,我的現在,我的未來,都是你。”
她微微用力,將他拉近自己。
仰頭看着他震驚而動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我想和你,有一個屬於我們兩個的孩子。”
這一刻,彷彿有絢爛的煙花在厲則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所有的顧慮、所有的理智,在她這番如同誓言般的話語面前,土崩瓦解。
他看着她,看着這個他愛了多年,失而復得,如今終於完全向他敞開心扉,願意與他共同孕育生命的女人,胸腔被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感動和狂喜所充斥。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俯下身,深深地吻住她。
這個吻充滿了無盡的憐愛、珍視與承諾:
“好。”
他在她脣邊,鄭重地許下諾言。
所有的阻礙都已消失,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澎湃,將兩人徹底淹沒。沙發成了他們愛的方舟,在寂靜的夜裏,承載着最原始的悸動與最深沉的愛意,起伏搖曳……
不知過了多久,風浪漸息。
空氣中瀰漫着情愛過後特有的慵懶與暖昧氣息。
明既白蜷縮在厲則懷裏,臉頰貼着他汗溼未乾的、堅實溫熱的胸膛,聽着他逐漸平穩有力的心跳,內心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與充實感包裹。
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太久。
黑暗中,何知晏離去時那陰鷙瘋狂的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滑入她的腦海。
那句“遊戲,才剛剛開始。阿拉斯加見。”的威脅,言猶在耳,帶着赤赤果果赤果果的惡意。
灼熱的心,如同被投入冰水,漸漸冷卻下來。
旖旎散去,現實沉重的輪廓清晰地浮現。
她知道,訂婚宴的甜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真正的決戰,即將在遙遠的阿拉斯加展開。
何知晏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手握政治權力和骯髒手段,必然會利用一切機會,對厲則的商業帝國,對他們剛剛建立的幸福,發起最猛烈的報復。
她比任何人都瞭解何知晏的瘋狂與不擇手段。
那個男人,早已在扭曲的佔有欲和報復心中,喪失了基本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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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懷中身軀細微的緊繃,厲則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着事後的沙啞與饜足:
“還沒睡?”
他湊過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隨即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沉思與凝重。
不需要過多言語,厲則立刻明白了她的擔憂。
他收緊了環抱着她的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別擔心。”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着一種令人安心的篤定,
“某些人,多行不義必自斃。他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在真正的實力和規則面前,未必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冷肅:
“厲氏在北美,尤其是阿拉斯加的業務佈局,我會立刻着手調整和加固,不會給他留下任何可乘之機。他若敢亂來,就要做好承受相應代價的準備。”
感受到她依舊微蹙的眉頭,厲則低下頭,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重新變得溫柔而堅定:“阿白,只要你在身邊,任何困難,我都不怕。”
明既白擡起頭,在朦朧的夜色中,對上他堅定而深情的目光。
那裏面沒有絲毫的畏懼或猶豫,只有全然的信任與守護。
她心中的寒意被這目光一點點驅散。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
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我們一起。”
夜色深沉,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
溫暖如春的房間裏,相愛的人緊緊相擁,用彼此的體溫和承諾對抗着窗外未知的風雨。
前路註定坎坷,但此刻,愛是他們最堅固的鎧甲。
厲則已經開始在腦海中飛速規劃着應對之策,而明既白也知道,她必須更加堅強,不僅要成為厲則的軟肋,更要成為能與他並肩作戰的鎧甲。
*
阿拉斯加的陰影已然投下,但他們,已做好準備,共同面對。
冰冷的無機質燈光照亮了佈滿精密儀器和電腦屏幕的空間。
空氣裏瀰漫着消毒水、金屬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狗糧味道——那是他新養的杜賓犬愛麗絲的食盆。
海恩斯穿着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背脊挺直地坐在主控臺前,屏幕上,一封設計精美的電子請柬正無聲地綻放着虛擬的玫瑰與鑽石光芒。
發件人:明既白。
主題:我與厲則的訂婚宴,誠摯邀請您的光臨。
海恩斯冰藍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行字,指尖懸在鍵盤上方,久久沒有動作。
屏幕上冰冷的光映在他臉上,將他平日裏的偏執與狂熱都凍結成了一種近乎僵硬的平靜。
突然,他猛地向後一靠,旋轉椅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起身,大步走向角落的酒櫃,動作有些急躁地取出一瓶未開封的單一麥芽威士忌。他甚至沒有用酒杯,直接擰開瓶蓋,仰起頭。
“咕咚……咕咚……”
琥珀色的液體劇烈地涌入喉管,辛辣灼燒的感覺一路從口腔蔓延到胃部,帶來一陣生理性的戰慄。
他喝得又急又猛,彷彿那不是價值不菲的佳釀,而是能澆滅心頭某種無名之火的苦藥。
一瓶酒,很快下去了一半。
他扶着酒櫃,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直安靜臥在角落毯子上的愛麗絲警覺地擡起頭,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聲,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不尋常的情緒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