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永恆之泉
厲則轉過頭,目光與明既白交匯。
在那深邃的眼底,明既白看到了與自己同樣的堅定,以及更深沉的、守護的意志。
“那就面對。”厲則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千鈞之力,
“他從緬北帶走的數據,他試圖勾結的黑暗勢力,他在阿拉斯加竊取的權力……這一切,該做個了斷了。”
他收緊手指,與她十指緊緊相扣,彷彿要將彼此的生命力連接在一起。
“這一次,我們在一起。”明既白輕聲說,不是疑問,而是宣告。
她不再是一個人在黑暗中掙扎,尋找復仇意義的明既白。她有他。
厲則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鄭重而溫柔的吻。
“在一起。”他重複道,如同誓言。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如同兩棵並肩而立的樹,根系在黑暗中緊緊纏繞,共同面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厲則的那個吻,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的一顆石子,漣漪從明既白的額頭,一路擴散到心底最深處。
辦公室裏暖黃的燈光柔和了他平日裏冷硬的輪廓,也彷彿將窗外那迫近的危機暫時隔絕開來。
他沒有立刻鬆開她,而是維持着俯身的姿勢,額頭輕輕抵着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這是一個極其親暱的、帶着無限依賴與撫慰的姿態。
他低聲問,氣息拂過她的肌膚:“怕嗎?”
明既白閉上眼睛,感受着這份咫尺之間的溫暖與安定,輕輕搖頭:
“以前會。一個人面對他的瘋狂,面對失去澄澄的噩夢時,很怕。”
她頓了頓,再睜開眼時,眸子裏清澈而堅定,
“但現在,有你在我身邊,怕的感覺……好像被別的什麼東西擠走了。”
“是什麼?”厲則追問,目光鎖住她,不肯錯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明既白微微彎起脣角,那笑容裏帶着一種歷經磨難後的通透與力量:
“是憤怒,是對公正的渴望,是……想要和你一起,徹底終結這一切,然後真正開始屬於我們生活的決心。”
厲則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想起多年前大學校園裏,那個在圖書館角落安靜修復着一片碎瓷片的女孩,那時她眼底是純粹的對技藝的熱愛與專注,而後來,這光芒被痛苦與仇恨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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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光芒重新亮起,卻比以往更加璀璨,更加堅韌,那裏面融入了對他的信任,以及對未來的期盼。
他忍不住再次吻住她,這一次不再是額間的安撫,而是落在她的脣上。
不同於訂婚宴那晚被酒精和激情驅使的掠奪,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着無盡的珍視與承諾,像是在用脣舌細細描摹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明既白起初有些被動,隨即便生澀而又勇敢地迴應起來。
她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指尖插入他濃密的黑髮中。
這個吻裏,沒有情欲的急迫,只有情感的深深交融與彼此慰藉。
他們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汲取前行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微微喘息着分開。
厲則的指腹輕輕摩挲着她微微紅腫的脣瓣,眼底是化不開的濃情與一絲隱憂。
“去阿拉斯加之前,”他開口,聲音帶着事後的沙啞,
“我們需要做一些準備。不僅是商業上的。”
明既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何知晏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常規的安保措施未必足夠:
“你擔心他會用非常手段?”
厲則牽起她的手,引着她走到沙發邊坐下:
“狗急跳牆,何況他本就與‘永恆之泉’那種組織勾結。”
依舊保持着緊密的肢體接觸,彷彿這樣才能安心,
“我已經安排了最頂尖的團隊,他們會負責我們在阿拉斯加期間的安全。但是阿白……”
他看着她,眼神嚴肅,“你自己,也要有所準備。”
他起身,從辦公桌的暗格裏取出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女式腕錶,遞給她:
“戴上它。裏面有定位、緊急求救和微型的防禦裝置。必要的時候,按下側面的隱蔽按鈕,可以釋放一次性強電流。”
明既白接過那塊觸手微涼的手錶,沒有猶豫,直接戴在了手腕上。
她知道,這不是不信任,而是他所能做到的、最極致的守護。
“我會學會保護自己,不成為你的拖累。”
她輕聲說,語氣卻異常堅定。
厲則心頭一緊,握住她的手:
“不,阿白,你從來都不是拖累。
你是我的軟肋,也是我的鎧甲。”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只是……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風險。一想到何知晏可能對你……我……”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慌與狠戾,讓明既白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平靜外表下洶涌的後怕。
她反手握住他微微有些顫抖的手,用力收緊:
“我不會再被他抓住。”
她承諾般地說,“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們剛剛開始的未來。”
這一刻,兩人之間不僅僅有愛侶的纏綿,更有了一種戰友般的默契與信任。
他們共同面對着未知的危險,將彼此的後背交給了對方。
為了應對阿拉斯加之行,明既白暫時住進了厲則新購置的位於半山的私宅。
這裏安保森嚴,環境清幽,彷彿一個與世隔絕的堡壘。
書房裏,厲則正在與海外高管進行視頻會議,部署着對北美業務的調整與防禦。
他的聲音冷靜、條理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彷彿一座永不傾斜的山嶽。
明既白沒有打擾他,她坐在隔壁的小客廳裏。
面前攤開着關於阿拉斯加地理、政治環境以及“永恆之泉”組織已知信息的資料。
她看得很專注,時而蹙眉思索,時而用筆記錄。
她不再是那個只需要被保護在羽翼下的女子,或者一個簡單的陶藝工作者。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跟上他的步伐,成為他真正的助力。
會議結束,厲則揉着眉心走出書房,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暖黃的落地燈下,明既白蜷在沙發上,長髮隨意披散,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而專注,彷彿一幅靜謐的油畫。
她手邊還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
他心中的疲憊與緊繃,在看到她的瞬間,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拿開她手中的筆和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