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要懷疑他麼

發佈時間: 2025-12-07 17: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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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要懷疑他麼

汪哲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語氣:

“只是掩人耳目的塞了些棉花和紙團,不叫人發現就行……”

明既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猛地搖頭,聲音尖銳地打斷他:“不可能!你胡說!厲則他怎麼可能、他怎麼會做這種……!”

她拒絕相信。

這一定又是何知晏的陰謀!

是那個瘋子見不得她好,故意編造出來離間她和厲則的毒計。

然而,汪哲臉上那過於凝重、甚至帶着一絲痛苦和確信的表情,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她下意識的防禦。

與此同時,一些被刻意遺忘、深埋心底的細節,如同沉船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腦海——

澄澄火化前,她最後一次抱着女兒,那小小的身體,似乎……

似乎比她記憶中病重時還要輕一些,像一片羽毛,輕得有些不正常。

可當時她只以為是病魔耗盡了孩子最後的生機,再加上自己悲痛過度,所以才會感覺那麼輕。

還有,澄澄離世那天……

她看到澄澄躺在太平間的樣子時,因極度悲傷和體力不支暈厥過去,醒來時,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厲則。

他出現的那麼及時,彷彿一直守在附近……

當時她沉浸在喪女之痛中,只以為是巧合或是醫護人員聯繫了他,或者如他所說,因為自己的無故曠工才按照入職信息追到醫院。

現在細細回想,那種“恰好”未免太過突兀……

厲則確實親自幹預了澄澄所有的身後事,包括殯儀館的選擇、儀式的安排。

他當時給出的理由是,不想讓她再操勞傷心,再加上何知晏的步步緊逼,她沒得選,只能一切由他來處理。

她當時感激他的體貼,可現在……

不,她不能這樣想。

明既白用力閉上眼睛,牙齒緊緊咬着嘴脣,試圖用疼痛來驅散腦海中那些瘋狂滋生的、帶着毒刺的念頭。

她愛厲則,厲則也愛她,他們之間經歷了那麼多,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在那麼早的時候,就存在着如此可怕、如此不堪的隱瞞和交易?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汪哲。

眼神裏充滿了混亂、痛苦,但深處卻燃起一簇異常冷靜的火焰:

“何知晏……他是故意讓你聽到這些的。”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她太瞭解何知晏了,他就像個最高明的毒藥師,深知什麼樣的毒藥最能腐蝕人心,更擅長玩弄人心。

汪哲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認為。但……正因為他故意,我才覺得,這背後或許真的隱藏着什麼他想要揭露,或者想要利用來打擊厲總的事情。

我無法判斷真假,但我覺得阿白你有權利知道。”

明既白沉默了。

病房裏只剩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懷疑厲則嗎?

不。

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她對他的信任早已根植於靈魂深處。

她不相信厲則會做出那樣殘忍、那樣踐踏人倫底線的事情。

這一定是何知晏扭曲事實、精心編織的陷阱。

但是,何知晏絕不會無的放矢。

他拋出這個佑餌,必然有所圖謀。

他想看到她懷疑厲則,看到他們之間產生裂痕,甚至反目成仇。

她偏不讓他如願。

明既白緩緩擡起頭,眼中的混亂和痛苦漸漸被一種極致的冷靜所取代。

那是一種在絕境中淬鍊出的、屬於戰士的眼神。

她不會去質問厲則。

這不僅會正中何知晏下懷,更是對他們之間感情的一種褻瀆。信任,不應該如此脆弱。

但是,她也不會對此置之不理。

何知晏主動將這條毒蛇放了出來,無論其核心是真是假,必然伴隨着某些他想要掩蓋或達成的真實目的。

比如,混淆視聽,轉移他們對“永恆之泉”調查的注意力?或者,這本身就可能與“永恆之泉”那些骯髒的器官交易有關?

她要查。

不是去查厲則是否參與了那場虛無縹緲的、關於澄澄的陰謀,而是要去查何知晏拋出這個佑餌的背後,到底隱藏着怎樣真實的、更巨大的罪惡。

她要利用何知晏主動賣弄的這點“信息”,順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永恆之泉”、關於那些被殘害的孩子的切實證據。

這不再是出於個人情感的懷疑,而是一場冷靜的、針對敵人的戰術反擊。

“汪哲。”明既白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着一種冰冷的質感,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件事,我知道了。”

她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

她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角,眼神深邃如同古井:

“你好好休息,儘快康復。”

她說完,對汪哲微微頷首,轉身走向病房門口。

打開門,她對守在門口的汪父禮貌地笑了笑,然後挺直脊背,步履平穩地離開了醫院走廊。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堅定的影子。

她心中已有決斷。

信任,是她的鎧甲。

而調查,將是她的利刃。

她要握着這把利刃,剖開何知晏佈下的重重迷霧,直指那最黑暗的核心。

不是為了驗證一個惡毒的謠言,而是為了徹底終結制造謠言的惡魔。

回到厲則那間安保森嚴的公寓,明既白徑直走進了書房。

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她關上門,彷彿也將外界的喧囂與內心的波瀾暫時隔絕。

汪哲的話,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未平息。

儘管她不斷告訴自己這是何知晏的詭計,但那些被勾起的細節——澄澄異常的體重、厲則過於及時的現身——依舊如同鬼魅,在她腦海邊緣徘徊。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不理智的念頭。

不能亂,明既白,你不能亂。

何知晏就是想看你方寸大亂,看你懷疑厲則,看你們自亂陣腳。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經過海恩斯加密的通訊設備。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略微冷靜下來。

她需要信息,需要穿透何知晏佈下的迷霧。

何知晏絕不會無緣無故拋出“澄澄”這個殺傷力巨大的話題,這背後一定鏈接着他更實際的陰謀。

通訊接通,海恩斯那邊背景安靜,只有儀器運行的微弱電流聲和他的打趣聲:

“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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