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冤有頭債有主

發佈時間: 2025-12-07 17: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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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冤有頭債有主

明既白無法乾脆利落地斬斷情絲,因為愛早已紮根太深。

她也無法立刻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可愛之深責之切,厲則給她的傷疤太痛,太深。

她只能被困在這愛恨交織的牢籠裏,艱難地尋找着出口。

厲則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覆蓋在她環抱於他腰間的手上,他的手心冰涼。

“……好。”他依舊是這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等你。無論多久。”

然後,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沒有回頭,決絕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當晚,明既白沒有回主臥。

她蜷縮在客房冰冷的牀上,懷裏緊緊抱着澄澄唯一一張清晰的週歲照片。

照片上的女兒,笑得像個小天使,眼睛彎成了月牙。

可如今,那雙美麗的眼睛……

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迅速浸溼了枕芯。

那個曾在她最絕望時給予她最堅實懷抱和溫暖的男人,那個她曾以為是可以託付一切、靈魂共鳴的伴侶,此刻,卻成了她痛苦最深的源頭。

信任徹底崩塌後,最殘忍的莫過於此、

近在咫尺,心隔天涯。

厲則就站在不遠處,她甚至還能回憶起他懷抱的溫度,可一道名為“真相”的深淵,已經將他們徹底隔開。

愛意與恨意瘋狂交織、撕扯,幾乎要將她的靈魂撕裂成兩半。

深夜書房。

淚水流乾後,是異乎尋常的冷靜。

她打開臺燈,將海恩斯提供的、以及厲則“奉獻”出的所有證據,再次鋪滿書桌。

她像一個最嚴苛的法官,逼迫自己跳出情感的漩渦,用最客觀、最冷酷的眼光,重新審視這一切。

指尖劃過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一張張觸目驚心的記錄。

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在時間線上——

澄澄病危,彌留之際,器官功能評估……潛在受體匹配成功。

厲則首次接觸自己並提供“深造”機會就是在澄澄離世第二天。

遺體迅速被轉移處理,臟器摘除手術早在一天前就完成了。

而那時,她還在何知晏和謝芸芸的羞辱與針對中掙扎,甚至沒能見到女兒最後一面。

一個冰冷的事實,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無論厲則是否出現,是否提供那個“深造”的機會,在她被那些爛事纏身、無暇他顧的時候,針對澄澄臟器的陰謀之網已經撒下。

並且以極高的效率完成了。

厲則的出現,或許加速、潤滑了這個過程,給那些人提供了更完美的掩護,並暫時延緩了她知道真相後的衝擊。

但即便沒有他,以當時何知晏可能安插的勢力或者醫院內部可能存在的漏洞,澄澄的遺體同樣難逃厄運。

厲則在此事中最大的過錯,並非始作俑者,而是在知情的情況下,選擇了隱瞞,間接成為了這個骯髒鏈條中的一環。

並在此後,為了維繫與她的關係,將這個祕密埋藏瞭如此之久。

冤有頭,債有主。

明既白擡起手,用力抹去臉上殘留的淚痕。

那雙被淚水洗滌過的眼眸,在臺燈下閃爍着一種近乎冷酷的、堅定的光芒。

厲則的賬,她要算,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毀滅彼此的方式。

而那些真正伸向她女兒的黑手——

那個主導此事的富商,那些參與評估、摘取、運輸、移植的所有環節的既得利益者和執行者,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仇恨,在此刻奇異地變得純粹而銳利。

它不再與對厲則的愛恨糾纏在一起,而是化作了一股冰冷而強大的力量,支撐着她從情感的廢墟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刀。

厲則,我需要時間,不是為了原諒你,而是為了先清理掉外面那些真正的蛆蟲。

至於我們之間,等這一切結束,再來了斷。

那一晚,淚水彷彿流盡了她前半生所有的彷徨與軟弱。

明既白在主臥的牀上昏沉睡去,睡得並不安穩,夢境光怪陸離,充斥着何知晏瘋狂的眼神、厲則沉痛的臉龐,還有澄澄那雙清澈卻永遠閉合的眼睛。

清晨,第一縷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她臉上。

她緩緩睜開眼,眼底沒有了昨夜的迷惘與掙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涅槃後的平靜與決絕。她起身,洗了一個漫長的熱水澡,彷彿要衝刷掉所有粘膩的痛苦和猶豫。

鏡子裏,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兩塊被冰雪擦亮的黑曜石。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這是一場豪賭。

賭上她對厲則最後那點殘存的、連她自己都無法徹底抹殺的真情與信任。

贏了,或許能找到一條通往救贖的荊棘之路,她和厲則百年好合。

輸了,便是萬劫不復,徹底埋葬過去的一切,她和他……

不,她不會輸。

明既白甩甩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忘卻。

換上一身利落的褲裝,將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然後走向那間曾經充滿他們共同回憶,此刻卻顯得格外空曠冷清的書房。

厲則睡得客臥就在書房隔壁。

他……果然在那裏。

男人坐在書桌後,面前攤開着文件,但目光卻沒有焦點,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側影在晨光中勾勒出疲憊而緊繃的線條。

聽到腳步聲,厲則猛地回過神,看向門口的她。

他的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隨即又被更深的謹慎和痛楚覆蓋。

隨後站起身,動作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匆忙:

“阿白?你……怎麼過來了?吃早餐了嗎?”

明既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走到書桌前,與他隔着張寬大的紅木桌面,如同隔着一條無法輕易跨越的山河。

明既白的表情異常平靜,平靜得讓厲則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厲則,我們談談。”

她的聲音清晰,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商業提案。

厲則立刻應道,目光緊緊鎖住她,

“好。”

不敢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明既白深吸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曾經盛滿愛意和依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談判般的冷靜:

“我需要藉助你的力量,和你所掌握的渠道。”

她坦誠自己要利用他的念頭。

厲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沉默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找出所有參與澄澄器官事件的幕後之人,一個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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