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古怪的合作模式
協議達成後,冰冷的“合作”模式便正式開啓。
明既白搬回了厲則的公寓,卻不肯再與男人同牀,宿在客房。
厲則沒有強求,只是每當明既白露出背影時,他總會貪心的多看幾眼。
兩人在同一屋檐下,就這麼維持着一種奇異的平衡——
白天,他們是效率極高的搭檔,在書房裏規劃佈局,交換信息。
夜晚,他們各自退回自己的領地,中間隔着無法逾越的鴻溝與令人窒息的沉默。
復仇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是那位定居在華國南部某沿海城市、籍籍無名卻富可敵國的隱形富豪,杜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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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他接受了澄澄那對珍貴的眼角膜,讓他因病變而模糊的世界重見清晰,也是他支付的資金最多。
厲則將賬目細細報給明既白,她從自己的個人賬戶上劃出一樣的數字,預備將對方暗中投資在自己身上的錢還回去。
厲則卻制止了她,
“早在你去年剛回到華國的時候,我已經從厲氏集團的賬戶上支付給對方同等數額,為的就是……”
說到這,他頓了頓,明既白似乎猜到那個答案,但她執拗的想聽對方親自說:
“是什麼?說啊。”
厲則專注的盯着她染上焦急的眼:
“為的是後面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我親自以非法盜取澄澄眼角膜的罪名,讓杜建成接受應有的懲罰,但時間沒給我這樣的機會。”
他說着,高揚的頭逐漸低了下去。
明既白冷嗤一聲,她推開厲則的手,直接給他轉去同等的數目:
“那好,既然是投資到我身上的,我還給你,這樣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兩不相欠……
厲則聽得皺眉,心臟不可抑制的鈍痛着。
他們之間怎麼就用上這樣嚴厲的詞。
他伸手,沒有去牽明既白,而是剋制的用手背碰了碰她的小拇指:
“阿白,你我之間不用算的這麼清。我知道你在給我機會,我不會再次辜負你的信任,只是……我請求你,別這麼生疏客套的對我,好麼?”
明既白咬了咬脣,沉默點頭。
她心裏也不好受,但自從知道厲則也和這件事有關聯後,她就不想再欠男人什麼。
書房內的氣氛一時緊張起來。
明既白有意緩和,主動發問:
“要接近這樣的人,常規手段顯然無效。你有什麼想法麼?”
厲則順勢和她繼續討論起來,彷彿剛剛的冷場不曾存在過一樣。
關於明既白的身份——聲名鵲起的文物修復專家、厲氏集團總裁的未婚妻,以及她即將在歐洲巡展中亮相的珍貴文物。
這些無疑成了最完美的敲門磚。
厲則動用了龐大而隱祕的關係網,精心策劃了一場“私人文化交流晚宴”。
名義上,是幾位頂尖收藏家與明既白提前探討巡展中的幾件重點文物,杜建成因其“卓越的藝術品味”和“低調的慈善行為”也在受邀之列。
晚宴設在一處隱祕的私人會所,格調高雅,衣香鬢影。
明既白穿着一身墨綠色絲絨長裙,頸間只戴了一枚簡單的白玉平安扣,那是厲老夫人特意送給她的。
她今日化了淡妝,長髮挽起,露出優美而脆弱的脖頸線條,整個人看起來既專業,又帶着一種易碎的清冷感。
與周圍珠光寶氣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厲則以男主人的身份陪同出席,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舉止從容,談笑風生,與幾位商界大佬周旋得滴水不漏。
然而,他的眼角的餘光,始終若有似無地追隨着場中那抹墨綠色的身影。
明既白的目標很明確。
她沒有急於靠近杜建成,而是先與其他幾位真正懂行的收藏家就幾件高古瓷器的斷代和修復技法進行了深入交流。
她言辭精準,引經據典,偶爾提及的獨家修復案例,更是引得幾位大家嘖嘖稱奇。
再加上她身上那種屬於學者的沉靜底蘊和屬於藝術家的靈秀之氣,讓她迅速成為了晚宴的焦點之一。
杜建成果然被吸引了。
他端着酒杯,站在不遠處,看似在欣賞牆上的油畫,實則注意力完全被明既白吸引。
他早年靠灰色產業起家,後來拼命洗白,投資文化產業,最渴望的就是得到主流精英圈的認可。
明既白這樣的女性,無疑是他嚮往卻又難以觸及的那類人。
時機成熟,厲則才不着痕跡地引着杜建成,來到了明既白身邊。
厲則的介紹恰到好處,既擡高了明既白,又不顯得刻意:
“杜先生,這位就是我和您提過的明既白小姐,她在文物修復和鑑定方面的造詣,連許多老前輩都讚不絕口。”
杜建成伸出手,笑容滿面,
“明小姐,久仰大名。”
眼神在明既白臉上停留的時間,略微長了那麼零點幾秒。
他的眼睛,就是澄澄的眼睛。
明既白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猛地攥住,收緊,直至她幾乎無法呼吸。
但她面上依舊保持着得體的微笑,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一觸即分。
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杜先生,幸會。”
接下來的交談,明既白表現得無可挑剔。
她耐心解答杜建成提出的、略顯外行的問題,言語間不經意地流露出對某些特定時期文化藝術的熱愛,恰好與杜建成近年來投資收藏的方向不謀而合。
她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用知識和氣質作為佑餌,一步步降低着獵物的警惕。
厲則在一旁適時地補充,或巧妙地轉移話題,將明既白“不諳世事、醉心藝術”的人設塑造得更加牢固。
他看着她遊刃有餘地與杜建成周旋,看着她眼底深處那壓抑得極好的恨意與痛苦,心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
厲則很想將她拉離這個讓她煎熬的地方,但他不能。
只能扮演好“合作者”的角色,為她掃清障礙,營造最有利的環境。
之後又是幾次偶然接觸下來,杜建成對明既白的欣賞與日俱增,甚至帶着一種近乎炫耀的心態,邀請她參觀自己的私人收藏室。
明既白“欣然”前往,在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珍玩中,她憑藉專業眼光,不僅指出了幾處存疑的贗品。
這讓杜建成既尷尬又更加信服她的能力,更藉着鑑賞安保系統和討論收藏來源的機會,巧妙地記下了不少可能涉及非法交易、洗錢等商業犯罪的蛛絲馬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