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峯再次回來已經是半個多月後了,這次回來,他發現家裏又有不太一樣了。
大門口兩邊的空地上栽滿了安好從外面移過來的野花,什麼顏色的都有,開得熱熱鬧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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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園子裏的菜已經長了起來,新鮮的青菜很快就能摘下來直接上飯桌,保證一個原汁原味。
院子裏不僅有其他軍屬嫂子們來串門,還有孩子們過來纏着安好講故事。
林峯覺得自己的家一下子變得煙火氣十足,而這些都是面前的這個小女人帶來的。
晚上,兩個人吃完了飯在院子裏面坐着乘涼的時候,安好嘰嘰呱呱地和林峯說起了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事情。
林峯看着安好靈動的大眼睛和臉上的笑容,心裏頭覺得很放鬆,嘴角也噙上了笑。
在這個遠離家鄉的地方,有一間屬於他的房子,房子裏現在有一個人,她會和自己說話,會對自己笑,她讓這間房子變成了家。
“安好,我不回來的時候,你一個人在家會覺得孤獨嗎?”等安好停下來的時候林峯問。
安好垂眸笑了,隨手拿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寫下了“孤獨”這兩個字。
“孤獨這兩個字拆開來看,有孩童在側,有瓜果在桌,有走獸在旁,有蚊蠅縈繞,現在這些我都有,足以撐起一個盛夏的傍晚了。”安好邊寫邊幽幽地說道,聲音裏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東西。
林峯聽愣了,安好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能聽懂,但是連在一起,就莫名地讓他有了一種她置身在外的感覺。
“安好……”林峯看着安好發愣,嘴裏輕輕地喚她的名字。
安好隨手丟了那顆石子,擡頭對着林峯一笑,又用腳把地上的字跡抹去,然後托腮開始哼唱那首《蟲兒飛》。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
其實安好剛才的話只說了一半,她說的那些孩童瓜果貓狗飛蠅,看上去熙熙攘攘,人味十足,可這熱鬧都與她無關。
稚兒擎瓜柳蓬下,細犬逐蝶深巷中,人間繁華多笑語,唯我空餘兩鬢風。
她莫名其妙地穿到了這裏,不得不融入這個時代,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過客,在這裏她什麼都沒有。
安好哼唱完那首歌,院子裏靜了下來。
又過了半晌,安好起身回去洗漱睡覺,林峯自己在院子裏又待了一會也回去休息了。
林峯這次可以休息三天,所以第二天傍晚安好就提出了讓他帶着自己去趕海。
林峯答應了,準備好工具就出發了。
傍晚的海灘也挺熱鬧的,有不少人趁着還沒漲潮過來趕海,運氣好的話能弄到不少好東西。
安好第一次趕海,看什麼都新鮮,當然也是什麼都不懂,林峯已經在這邊待了好幾年了,多少比她強點。
林峯沒有往深處走,怕不安全,就只在淺灘上找東西。
大海是很慷慨的,更何況這個時候的海灘上也沒有那麼多的人,大小海鮮還是很多的。
林峯挽着褲腿拿着一只桶走在前面,安好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學着他的樣子挖海鮮。
林峯的速度快,一會的功夫就往桶裏扔進了不少貝類和螃蟹,還有一些海螺青口什麼的,還有兩條魚。
挖了一會,林峯覺得身邊有點安靜,一回頭,發現安好人沒了。
這下他慌了,丟下桶就往回找,結果就看到安好正步履艱難地在海灘上和泥沙做鬥爭呢。
安好現在個子不高,人也瘦,一腳踩下去,拔腿都費勁,又不好意思喊林峯等她,慢慢地就落在了後面。
林峯看安好扎着兩只手在海灘上努力保持平衡,笑着搖了搖頭,剛準備過去拉她一把,還沒等他走到跟前呢,安好一個趔趄坐到了地上。
這下林峯是真得沒忍住笑出了聲,安好聞聲擡起頭一看,原來是林峯站在不遠處幸災樂禍,當時就瞪起了眼睛。
“笑笑笑,我都摔了你還笑,還有沒有點同情心了。”安好擡起一只手,衝着林峯喊,“還不過來拉我一把,就知道站在那看我的笑話。”
林峯憋着笑走過去,伸手拉住安好的小手,稍微一使勁,就把人拽了起來。
安好體輕,被拽地一下子撲到了林峯的身上,手也拽住了林峯的衣襬,泥沙一點沒浪費,全抹他衣服上面了。
林峯覺得奇怪,安好看上去軟軟的一小團,撞上來時卻撞地自己心口處都有些疼了。
“你沒事吧?”林峯低頭問她。
安好沒正面回答,站穩後才正色道:“林峯我跟你說,你以後可真的要注意了,對待女孩子不能這麼粗魯,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的,你這樣以後怎麼找媳婦?”
林峯一怔,隨即笑道:“我還找什麼媳婦?你不就是我媳婦嗎?”
“很快就不是了。”安好丟下這句話,甩開了林峯的手,小心翼翼地接着往前走。
林峯的眼神暗了暗,幾步追上去,又把安好拉住了。
“我還是拉着你走吧,要不一會你又不知道摔到哪兒裏去了,萬一把你弄丟了,我可沒辦法跟爺爺交代。”
安好本想掙脫,但聽他這麼說也就由着他拉着自己走了,確實穩當了不少。
林峯只覺得安好的手好小啊,自己一只手都能包住她的一雙手,而且滑滑的軟軟的,就這麼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的手心裏,不像自己的手,不僅大還粗粗的都是老繭。
他們家就兩個人吃飯,也沒有弄太多,差不多得了多半桶就回去了。
“林峯,回去就不用還拉着我了吧,這路都好走了。”
安好拽了兩下,把自己的手從林峯的大手中掙脫了出來,大步往家裏走。
她想趕快換下髒衣服,現在她屁股那裏都是溼的,很不舒服。
林峯看着空了的手有點失神,然後也大步跟上去了。
回到家,林峯把桶放一邊,先打水讓安好把身上手上的泥沙衝一衝,然後安好進屋去換衣服,他自己再打了水沖洗。
安好關好門,閃進空間把髒衣服換下,順便簡單擦洗了一下,然後拿着衣服出來放盆子裏準備洗。
連着換了三盆水,衣服上的泥沙才算清洗掉大半,但是留下了印子,估計是洗不掉了。
林峯看安好拎着褲子皺眉,以為她是心疼衣服,就開口安慰。
“洗不掉也沒事,我那裏還有布票,你去挑塊布再做一條也就是了,或者你再直接買一條也行。”
“那倒不用。”安好謝絕了林峯的好意,“我還有別的衣服穿,就是可惜了這條褲子,穿着還挺舒服的。算了,以後再去趕海的時候就只穿這一條吧,省得再禍害了其他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