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照例是串門拜年,安好和林峯輪流出門。
去家屬院裏熟識的人家裏坐一坐說說話,再回家吃個飯,這一天就過去了。
每年過年都是大差不差的流程和內容,吃吃喝喝假期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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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峯上班去了,安好在家坐不住,就拐去了隔壁劉雲嫂子那,逗逗小寶,輔導輔導強子和小蘭的功課,時間過去得很快。
過完元宵節,這個年就算是徹底過完了,學生們也該開學了。
“安安,你這工作啥時候能給分配呀?”
安好去劉雲嫂子家閒聊的時候,劉雲嫂子關心地問她。
“我也不知道啊。”
安好也沒經歷過這個年代,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那真的是幹什麼都得摸着石頭過河。
“安安我跟你說,這事兒你可別不操心,你忘了你高考錄取被掉包那茬兒了?”這事兒劉雲嫂子還惦記着呢。
“你說你當初那事兒弄的多懸吶,差一點就讓別人頂替你去上大學了,我現在想起來,心裏都後怕。”
劉雲嫂子說着又氣了起來。
“你那是找到領導幫忙了,要是沒人幫你,你這辛苦不是白費了嗎?”
安好想了想,還真是這樣,要不是那個掉包的姑娘破綻太大,自己可能真的就被糊弄過去了。
恢復高考的第一年,各個方面的準備都不足,條件也相應得比較寬鬆,學校裏各個年齡段的學生都有,每個人的情況也五花八門。
第二年高考的時候,標準就提高了,年齡啊,個人情況啊都有了要求,以後更是一年比一年嚴格。
要是安好第一年沒有考走,第二年再去考試,不僅難度要大的多,保不齊還會被再次掉包,畢竟這時候上大學的好處太大了。
“行,嫂子,我知道了。”安好拍了拍劉雲的後背給她順氣,“現在年也過完了,各部門也都正常上班了,我明天就去問問。”
晚上,林峯迴來了,吃飯的時候安好和他說了這事。
“林峯,我打算明天去鎮上打聽打聽分配工作的事,看看什麼時候能有消息。”
“也好。”林峯也想起了當年的事,“打聽清楚了,心裏就踏實了。”
第二天,安好吃完早飯就去鎮上了。
下了車之後,安好站在車牌下面有點發愣,自己這說來就來了,來了去哪問呢?
安好本人畢業的時候,國家不包分配都好多年了,大學生畢業後,全都要靠自己跑招聘會去投簡歷和面試。
大部分的簡歷投出去就石沉大海,沒有了消息,偶爾有幾個回覆的,還是雙向選擇,成功的機率並不高。
現在來到了這裏,餡餅直接從天上往下掉,安好倒不知道該怎麼去接了。
不過不知道歸不知道,安好的腦子還是有點的。
工作是幹什麼的?
工作就是讓你勞動的。
那既然是勞動,就去勞動局問問吧。
勞動局在哪安好也不知道,不知道不要緊,鼻子底下不是長着嘴了嗎?
那就問唄。
安好左右看了看,目標鎖定在一個路邊買東西的大娘身上。
“大娘,我跟您打聽個事兒行嗎?”安好走過去,臉上掛起禮貌的笑容。
大娘回頭一看,是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笑的怪好看的,心裏就有了幾分好感。
“啥事兒啊,閨女?”
“我想問問去勞動局該怎麼走?”
“你要去勞動局啊。”大娘想了想,擡手指路,“你先順着這條路往前走,過兩個紅綠燈路口,往右拐,再過一個路口,往左拐,然後再走個百十米就能看見了,那門口掛的有牌子。”
安好一邊聽一邊在心裏記。
這位大娘真是個熱心腸,怕安好記不住,又重複了兩遍。
“能記住不,閨女?”
“我記住了,謝謝您啊!”安好道了謝,順着大道往前走。
“閨女,要是沒找到地方,再問問別人嗷。”大娘還不放心,又叮囑了安好一句。
“知道了,謝謝大娘!”
安好再次謝過這位好心的大娘,加快了腳步。
直走,過兩個紅綠燈,右拐,再過一個路口,左拐,安好嚴格按照大娘說的路線走。
果然沒錯,她剛拐過來就隱隱約約看到了勞動局的牌子了。
安好快走了幾步,就到了那裏。
沒錯,就是勞動局,大門上的牌子白底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找到了地方,安好整理了一下衣服,擡腿就進去了。
“姑娘,你有什麼事兒嗎?”門口的老大爺攔住安好。
“大爺,我是今年才畢業的學生,我想問一下分配工作的事兒,您看我該去找誰呀?”安好停下來,禮貌地問。
“哦。”大爺拿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好,爽朗地笑了。
“你是才畢業的大學生呀,那你就去大學生畢業安置處去問問吧,那兒專門管你們這些大學生分配的事兒。”
“好的,謝謝大爺。”
“為人民服務,謝啥呀,你先登個記,然後進門上二樓,看右手邊,門上釘的有牌子。”大爺熱心地給安好指路。
“好嘞,謝謝您!”
安好登完記,謝過了看門大爺,進門上樓了。
辦公室很好找,門口上面都釘着牌子,上面寫着辦公室的名字,當然這是對於認識字的人來說,不認識字的還是得靠嘴問。
門沒關,裏面坐着兩位工作人員,一位是個帶眼鏡的中年男人,正伏在桌子上寫着什麼,另一位好像在整理東西。
安好屈指敲了敲門。
“您好。”
中年男人停了筆,扶了一下眼鏡框,擡眼望過去,門口站着一位大姑娘。
“你好,有什麼事兒嗎?”
“您好,我叫安好,是今年才畢業的學生,我想問一下分配工作的事兒。”安好又重複了一遍跟門崗大爺的說辭。
那個整理東西的工作人員手停頓了一下,看了安好一眼,又繼續手裏的工作。
“因為這個事兒呀。”中年男人笑了,“小姑娘,你不用太着急,分配工作的報到證得四月份左右才能下來,現在太早了。”
原來是這樣啊,安好明白了。
“那您能告訴我一下大概的時間嗎?我到時候再過來。”
“這個時間不確定,不過工作分配下來後,我們會按照檔案上的地址下發報到證,到時候你就可以過來領了。”
“好的,謝謝您,我知道了。”
安好這下放心了,腳步輕鬆地離開了辦公室,臨出門的時候還和那個大爺告了個別。
“安好……安好……這個名字聽着怎麼好像有點熟悉呢?”
中年男人寫了幾個字後,若有所思地念了幾遍安好的名字。
“能不熟悉嗎?”整理東西的那位湊過來小聲說,“當年的高考掉包案你忘了?她就是當事人之一。”
“哦——”中年男人恍然大悟。
這個事兒他當然記得了,當年鬧得那麼大,據說都驚動了上頭的大領導了,直接給教育局來了一場大換血,還波及到了一些其他的部門。
“現在人家畢業了,要分配工作了,咱們啊,可得當心點。”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覺得同僚說的很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