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早就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來。
身後的人不過是一個半大的男孩子,身上穿着破爛不堪的衣服,手裏拿着一把生鏽破爛的砍刀,看起來是乞討爲生的乞丐。
男孩怒狠狠地注視着對方,“你是什麼人,知不知道這是我的地盤。”
姜虞目光上下打量着對方,他的眉眼明亮如星,看着爲人正直,不像是偷間耍滑的混混。
“你叫什麼名字?”
山貓滿眼疑惑,他不明白爲何眼前的小娃娃不光不怕他,還熱絡地詢問他的名字,這讓他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你到底想做什麼?”
山貓眼睛微眯起,不由謹慎起來,眼前的小女孩看着雖然年紀小,但流露出來的眼神和氣度,絕非是等閒之輩。
見對方沒有信任自己,姜虞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扔給了對方。
看着地上滾動的銀子落在腳邊,山貓更加疑惑了,蹲下身撿起來,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反正是真的銀子。
“給我錢做什麼?”
“明天我要一首歌謠傳遍整個京城。”
“什麼歌謠?”山貓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趙花落,姜花開,鳳凰披着布衣來。”
山貓雖沒有讀過書,但生活在天子腳下,一下子聽出了姜虞話中的大逆不道之言,臉色‘唰’一下慘白,頓時覺得手裏的銀子無比的燙手。
姜虞看出對方的猶豫,“事成之後,另有重金,當然你也可以選擇願不願意拿着這錠銀子。”
聽到這話,山貓明顯猶豫了,他深知自己就算要半輩子的飯,都要不到這麼多的錢,更何況現在連飯都喫不上,餓死和砍頭有什麼區別。
“我接,但事成之後,我要五百兩。”
姜虞挑了挑眉,她沒有想到對方不是一個容易糊弄的主人,不過區區五百兩銀子而已,她並沒有計較。
畢竟這句話一旦傳出,勢必遭到趙家追查和報復,和把腦袋放在褲腰帶上掙錢沒有什麼區別。
“可以……”
“我叫山貓,事成之後我要怎麼聯繫你?”
“不用,事成之後,我自會來找你的。”
說完,姜虞轉身離開了暗巷。
姜虞一走,山貓也迫不及待的離開了暗巷,絞下銀錠的一角,一口氣衝到了包子鋪,買下全部的喫食回到了暗巷裏。
暗巷的盡頭,是一出衰敗破舊的宅院,裏面雜草叢生,像是很久無人居住,唯有一處還能遮陰避雨的屋子,不斷有炊煙冒出。
山貓扛着包子,興高采烈地衝進屋子裏,“快來啊!有喫的了。”
聽到這話,躲藏在暗處的人,瞬間魚貫而出,他們都是約莫七八歲的孩子,最小的看起來才三歲。
加起來有七八個,他們將山貓圍成一個圈,眨巴着溼漉漉的眼睛,其中一個小女孩開口詢問。
“山貓哥哥,今天怎麼會有這麼多喫的?”
山貓並未向他們透露了姜虞的事情,“今天有好心人,你們儘管喫,喫完了哥哥在給你們買。”
聽到這話,孩子大聲地歡呼起來。
與此同時,姜虞坐在房檐頂上,注視着屋子裏發生的一切,她沒有想到山貓居然收養了一羣無家可歸的小孩。
畢竟她之所以找上他,單純是看上他是乞丐裏最講誠信的。
此刻,姜虞有些後悔找上山貓,她不想牽連到這些無辜的孩子,得儘快想個辦法,讓他們躲過趙家的報復。
…………
夜色深沉,轉眼天明。
宋念娣還在睡夢之中,突然感覺到鼻子莫名其妙地癢起來,伸手揮開,沒一會兒又癢了起來。
被突然的癢意驚擾,睏意全無,等睜開眼時,就看到姜虞笑意盈盈地坐在牀頭看着她。
宋念娣揉了揉惺忪的困眼,一臉茫然地盯着姜虞,“你看着我做什麼?”
“三姐,你現在需要你的時候到了。”
“現在就要開店了嗎?”聽到這話,宋念娣激動地從牀上坐起來。
姜虞搖了搖頭,隨後遞給她一張紙條,“去這個地址,然後帶她們離開,切記千萬不要聲張,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宋念娣見姜虞如此緊張,也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打開紙條,看到裏面的內容時,立馬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說完,宋念娣掀開被子,簡單洗漱一下,便離開了醫館。
而姜虞則在院子裏伸展着身體,正巧宋念娣前腳剛走,聞人燼後腳就出現在她的院子裏。
“宋姑娘,我剛剛看到你的姐姐離開醫館了,她這是要?”
姜虞轉過身,熱情地與聞人燼打起招呼,“谷主你起得真早……”
聞人燼微笑着迴應,繼續重複着剛纔的問題,“你說我三姐啊?我去給我買早餐了。”
聞人燼皺起眉頭,他知道姜虞沒說真話,故意順着她的話茬,“宋姑娘,是醫館招待不周嗎?”
姜虞笑着搖頭,“當然不是,我這人嘴刁,三姐非要鬧着給我去買天香樓的早餐,所以我勸不動,便由她去了。”
“原來如此,何必如此麻煩,我現在讓天香樓每日給宋姑娘送一日三餐。”
姜虞笑着婉拒,“谷主不用客氣,是我三姐根本閒不住,想着逛逛京城,隨便給我買早餐。”
“宋姑娘似乎從昨日起,就沒好好地逛過京城,不知道本人是否有榮幸邀請宋姑娘一同遊玩。”
“當然可以,你等我換身衣服。”
說完,姜虞急匆匆的回到屋子,換了一身衣服,剛出醫館門。
就聽到街頭的小孩在傳唱着‘趙花落,姜花開,鳳凰披着布衣來。’
聽懂歌謠言外之意的人,無一不紛紛變了臉色。
除了姜虞和聞人燼,兩人一臉平靜地逛着市集,最後停留在天香樓門口。
門口的小廝,一見聞人燼熱情地推着他,進了最佳觀望整個鬧市的廂房。
沒一會兒,天香樓在桌上佈滿了各式各樣的早餐喫食。
姜虞一心撲在喫食上,根本沒有留意到聞人燼此刻正在窗臺前,目光注視着鬧市的一切。
“宋姑娘,你可知道“趙花落,姜花開,鳳凰披着布衣來”是什麼意思嗎?”
聞人燼突然冷不丁的說出這一段話,他好不容易把趙嫣然爲己所用,眼前就要按照趙妹兒的計劃,成爲皇后。
可京城一夜之間,莫名出現這麼一首歌謠,不就是明晃晃地在打趙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