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還打算繼續嘴硬到底嗎?你可想明白了。”
看着李嬤嬤面如難色,始終不願開口,她又繼續加大力度:
“你家曾經生活在東山村裏,日子過得悽苦無比,丈夫為了補貼家用,上山打獵而葬送虎口。你將自己發賣了,為了就是養活你的一雙兒女。
自從你被餘氏買回去,派你到了丞相府當差,讓你將丞相府每天發生的事一一彙報給餘氏,你就有了錢在城裏為你兒子買了一套宅子,隨後你全家都搬進了京城過上了好日子,你兒子才能找到心儀的姑娘成親,你那孫兒才滿月吧?”
紀雲夕的聲音冰冷刺骨,在這地牢中迴盪。
李嬤嬤全身顫抖着,驚恐地望着紀雲夕,沒想到她的家裏幾口人都被他們查得清清楚楚!她猶豫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絲絕望:
“我……我說,不過,我說了,你們能放過我和我的家人嗎?”
“只要你如實交代,我們自會考慮。”
紀雲夕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李嬤嬤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丞相府那些不為人知的祕密。
當年,丞相家境貧寒,卻與餘氏青梅竹馬,早就暗通款曲。彼時的紀明峯,雖才華出衆、長相俊俏,卻因囊中羞澀,無力負擔讀書的費用,更無法給予餘氏想要的富足生活。
偶然間,他聽聞商戶之女陳氏對才子傾慕有加,心中便萌生了一個念頭。
他精心策劃,製造了與陳氏的偶遇。先是安排了幾個混混,在陳氏必經之路攔住她的去路,正當陳氏驚慌失措之時,紀明峯適時出現,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這一招果然奏效,陳氏對他頓生好感。此後,兩人你來我往,感情逐漸升溫。
陳氏對紀明峯關懷備至,但凡他所需的衣物、紙墨筆硯,錢財,陳氏都會毫不猶豫地奉上,全力支持他讀書備考。
功夫不負有心人,紀明峯成功中舉。隨後,他順理成章地迎娶了陳氏。憑藉着陳氏孃家的財力與支持,紀明峯在仕途上一路高升,從一個小小的戶部侍郎,一步步走到了丞相的高位。
然而,他與餘氏之間的感情並未因此斷絕,餘氏被他養在外面,成了外室。
但餘氏怎會甘心只做一個外室?她心心念唸的是成為紀明峯的正牌夫人,更無法容忍別的女人佔據自己心愛之人。
於是,在丞相大婚之日,她借病重將紀明峯叫了出去,並暗中吩咐早已安插進丞相府的李嬤嬤,在洞房花燭夜派人去毀了陳氏的清白。
在之後的日子裏,丞相多次動了納餘氏進府的念頭,可餘氏心氣高,非要紀明峯八擡大轎風風光光地被迎進府中。但只要陳氏在,丞相根本無法做到。無奈之下,餘氏只能繼續做外室。
時間一長,餘氏心中的不甘愈發濃烈,竟想出了一個狠毒的辦法——在陳氏的膳食中下慢性毒藥。只有除掉陳氏,她才有可能成為紀明峯的正妻。
這一毒,就是整整十年。終於,陳氏不堪毒性親蝕,暴斃而亡。
至於李嬤嬤為何對這些事瞭如指掌,原來是她平日裏偷聽餘氏與丞相的談話,才知曉了這些隱祕。
本以為那天晚上會萬無一失的毀掉陳氏,可沒想到第二天早上,那兩個被殺的乞丐直挺挺的躺在李嬤嬤的房中,當時李嬤嬤嚇得半死,知道此事失敗了,為了掩蓋真相便說是進府來偷盜的乞丐。
衆人便信了,這事便再也沒人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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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夕聽聞李嬤嬤所言,仿若被一道驚雷劈中,身形瞬間僵住。她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居然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這兩人居然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她想要說些什麼,卻一時語塞。
“竟……竟如此不堪!”
許久,紀雲夕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聲音因憤怒與震驚而微微發顫。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關節泛白,好似要用這股力量將心中的怒火壓制下去。
她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裏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丞相,私下裏竟是這般虛僞、卑鄙。而那餘氏,為了一己私欲,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實在是令人髮指。
此刻,紀雲夕心中的仇恨如同被澆了一桶油的烈火,熊熊燃燒得愈發旺盛。她暗暗發誓,定要將這對狗男女的醜惡行徑公之於衆,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大人,我都一五一十地說了,你就放了我吧!”
李嬤嬤撲通一聲跪地,雙手合十,不停地向紀雲夕哀求着,臉上滿是惶恐與無助,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隨時都可能奪眶而出。
紀雲夕冷冷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心中思緒萬千。此刻若輕易放走李嬤嬤,消息一旦走漏,讓丞相府有所警覺,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可若是現在處置了李嬤嬤,又失去了一張在關鍵時刻能制衡丞相的底牌。思忖片刻,她心中有了主意。
只見紀雲夕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顆黑黢黢、泛着詭異光澤的藥丸。
“張開嘴。”
她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李嬤嬤見狀,驚恐地瞪大雙眼,拼命搖頭,身子也往後縮去,嘴裏嘟囔着:
“大人,不要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我……”
“不想死就乖乖聽話。”
紀雲夕上前一步,李嬤嬤嚇得渾身顫抖,紀雲夕將藥丸迅速丟進她口中,隨後端起一旁的水,強行灌了下去。
“這是毒藥,你已經服下。”
紀雲夕收起瓷瓶,神情冷峻地說道,“從現在起,你要忘掉今日在這裏發生的一切。若你敢不聽我的話,或是將這些事透露出去半個字,就別想要解藥,毒發之時,將受盡折磨而死。”
李嬤嬤聽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癱坐在地,眼神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紀雲夕看着李嬤嬤,心中暗自思量,留下她這條命,日後扳倒丞相府時,或許還能派上用場。畢竟,李嬤嬤知曉丞相府諸多隱祕,說不定在關鍵時候,能成為壓垮丞相的最後一根稻草。
想到這裏,她轉身對阿良說道:“把她帶下去,找個隱祕的地方關押起來,派人嚴加看守。”
阿良點頭領命,與趙虎,架起癱軟如泥的李嬤嬤,朝着地牢深處走去。
紀雲夕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最終沒有人知道她親生父親的線索,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