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大殿上就開始議論紛紛，而站在一旁的雍王早已冷汗涔涔。
而這一切被霍廷淵看在眼裏，他眼眸微眯，已有了自己的謀算。
“刑部、大理寺、錦衣衛三司會審，給朕好好徹查此進，一定要將這賣國賊給朕揪出來。”皇帝的聲音帶着怒氣。他沒想到有這麼惡劣之人。
“皇上聖明！”
皇帝神情稍霽，目光轉向霍廷淵與雲夕，威嚴中透出一絲讚許：
“戰王與戰王妃此次青州抗疫有功，臨危不亂，救萬民於水火，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另賜南海明珠十斛，御馬苑汗血寶馬一對！”
聖旨一出，滿朝文武神情各異。
戶部尚書暗自咂舌，黃金千兩，幾乎是半年的軍餉！南海明珠更是稀世珍寶，陛下這次的手筆，未免太大了些……
幾位老臣交換眼神，心中瞭然，戰王夫婦此次立下大功，陛下這是要重用了。
霍廷淵單膝跪地，抱拳謝恩，聲音沉穩：“臣，謝陛下恩典。”
雲夕亦盈盈下拜：“臣妾叩謝陛下。”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忽而又道：
“另，即日起，戰王兼領青州、北境三鎮軍務，全權負責疫病防控及邊防調度，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先斬後奏？！這可是極大的兵權！他手上有五十萬霍家軍了，現在又增加北境三鎮，皇上何時有這種想法將大部分兵權給戰王！難道他不怕戰王擁兵自重嗎？
雍王一系的官員面色驟變，雍王更是臉色慘白，他費盡心機，找了各種門路與匈奴左賢王搭上線，並有共同目標而合作設計了這場瘟疫。
本以為這種瘟疫沒有藥物可治，犧牲全城百姓讓霍廷淵抗疫不當而受皇帝的降罪，削去他的兵權及勢力。
可現在不但沒有讓瘟疫大爆發，還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被他們找到解藥，控制瘟疫蔓延，還讓霍廷淵救治得利，獲得獎賞，擴大了他的權利，這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
現在更糟糕的是匈奴被暴露，說不定很快他們就會查到他頭上。
一想到這裏，他就雙腿發軟。
他的一切反應，沒有逃過霍廷淵夫婦的眼睛。倒不如說當他們說出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在觀察整個朝堂上所有人的變化。
霍廷淵神情不變，再次叩首：“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下朝後，雲夕與霍廷淵走在出宮門的宮道上。
“你也注意到了？”
雲夕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霍廷淵微微頷首，沒有立即回答。他記得太清楚了，大殿上提出要徹查朝中與匈奴勾結的內鬼時，雍王那張臉瞬間失去了血色，那種反應，絕不僅僅是聽到可怕的瘟疫而恐懼。
“你怎麼看？”
霍廷淵側過頭，看着身旁總是能給他驚喜的媳婦。
雲夕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鬢髮，低聲道：“雍王平日都沒什麼存在感，雖然他是太后的兒子，從來沒聽到過他有什麼驚心動魄的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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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雍王的瞭解並不多，只是知道先帝有這個兒子。
“你說的沒錯，雖然他是嫡出皇子，最早的時候父皇也打算培養他，只是一直資質平庸，沒什麼長進，後來父皇就換了人。像勾結匈奴這種事，以他的能力怕是沒那個本事單獨完成，唯一的可能便是太后在背後為他策劃一切。”
霍廷淵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此事關係重大，不可輕舉妄動。”
霍廷淵壓低聲音，“雍王的背後是太后，若無確鑿證據，貿然調查只會打草驚蛇。”
雲夕點頭，眼中閃爍着一絲狡黠的光芒：“如果真的是他勾結外敵，那在他的府上一定會有一些蛛絲馬跡！”
霍廷淵眉頭微蹙：“你又想搞壞事了？太危險了。若雍王真有異心，府中必是衆多高手把守。”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去查探。我的能力你還不清楚？”
雲夕迎上他的目光，“咱們今晚就行動？”
霍廷淵看着雲夕堅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既欣賞她的勇氣，又擔憂她的安危。雖然每次好似白擔心，但他就是覺得應該在他的庇佑下才安全。
最終，他輕嘆一聲：“哎，真拿你沒辦法，我跟你一起去。”
雲夕脣角微揚：“好，我們一起去！如果雍王府沒有，那我們就去寧壽宮看看。”
霍廷淵：……
很快兩人到了宮門口，影一早已在馬車旁等待，二人先後上了馬車。
雲夕歪頭靠在車廂軟墊上，望着窗外飛掠而過的朱漆宮牆。霍廷淵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敲着她手背。
“累了？”
雲夕搖頭，靠在他的手臂上，閉眼假寐。
“到王府了。”
影一的聲音從車外傳來，霍廷淵卻按住她欲起身的肩膀。他指尖挑起她下巴，在她驚喘間輕輕啄了啄她脣珠：“走吧，要我抱你下車嗎？”
雲夕仰頭看他，
“好。”
霍廷淵長臂一伸，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肢打橫抱起。雕花馬車的帷幔隨動作輕晃，墨色衣襬掃過朱漆門框時帶起一縷風，徑直朝着王府走去。
穿過三進院落，一腳踢開內院的木門，檀木牀榻上的織錦軟緞便映入眼簾。她靠在他臂彎裏閉目養神，這些日子她在疫區奔波，雙手早已不復往日細膩。
霍廷淵單膝抵在榻邊，為她脫掉繡花鞋。他取來鎏金腳盆，溫水漫過她的腳背時，她才輕輕顫了一下。
“先泡會兒。”
他聲音低啞，掌心揉開她腳底的繭子，“在疫區每日都在忙，又總顧不上好好泡泡腳……”
雲夕看着他，沒想到一堂堂王爺居然親自為她洗腳。這男人還真是新好男人，變化如此之大。
銅盆裏的水汽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眼底的心疼。自回京後，又馬不停蹄地在醫院、藥廠奔波，今天又在朝堂上站那麼久。
此刻她終於肯卸去一身疲憊，任他用牛角梳為她理順沾着藥香的髮絲，任他將安神香添進博山爐，任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往後這些瑣事，交給我來操心。”
窗外的石榴花正開得熱烈，光影透過雕花窗櫺落在牀榻上，將兩人交疊的影子剪得細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