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雁門關的城牆上已經站滿了黑壓壓的士兵。
霍廷淵手按劍柄,鐵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他眯起眼睛望向北方——匈奴大軍的營火如同地獄之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連成一片猩紅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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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就位!“
隨着霍廷淵一聲令下,三千弓弩手齊刷刷登上城垛。箭囊碰撞聲、弓弦繃緊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每名弓箭手身旁都擺放着三壺箭矢和一桶火油。
城牆後方,三十架改良投石機已經蓄勢待發。每架投石機旁堆放着兩種石彈:普通石彈和裹着油布的火彈。
霍廷淵伸手撫摸過其中一架投石機的槓桿,這是按照雲夕繪製的圖紙改造的,射程比傳統投石機遠了足足五十步。
“報——!“斥候飛奔上城,“匈奴大軍開始拔營,先鋒騎兵已向我關移動!“
霍廷淵面色不改:“傳令下去,準備迎敵。“
城下的甕城內,十萬精兵早已列陣完畢。重甲步兵在前,長槍兵居中,輕騎兵分列兩翼。
雲夕帶來的二十名大夫,及軍營裏的所有軍醫,包括蘇硯秋,都準備就緒。
霍廷淵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雲夕身上,他冷峻的面容稍稍柔和,這個突然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女子,帶來了太多不可思議的改變。
望遠鏡、火藥、致命武器、奇特醫術…還有她身上的特殊能力,每一樣都遠超這個時代的認知。
霍廷淵不是沒有懷疑過雲夕的身份,可她不說,他也不好問,只等她哪一天完完全全對他有了信任。
“雲夕,你怕嗎?”他突然發問。
雲夕不知為何他突然要問他這個,她也隨口答:“不怕。”
雖然她沒有真正意義上經歷過這種冷兵器時代的大型戰爭,但她生在和平時代,所經歷的特殊任務是有所區別,但她從不畏懼。因為在她選中這條路時,就註定會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現在的她,更不會畏懼。
匈奴大軍越來越近了,二十萬人如同黑色的潮水,鋪滿了整個荒原,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嗚——“
低沉的牛角號聲響徹四野,匈奴軍陣中緩緩分開一條通道。
左賢王呼延灼騎着一匹純黑戰馬出陣,馬脖子上掛着一串用中原將士頭骨製成的項鍊。他在城下百步處勒馬,舉起鑲金狼頭大刀直指霍廷淵。
“霍家小兒!“呼延灼帶着濃重的胡人口音,“本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開城投降,饒你不死!“
城上守軍一陣騷動。霍廷淵擡手示意安靜。
“呼延灼,“霍廷淵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城下,“五年前狼山一戰,你兄長也是這樣叫陣的。“
他緩緩抽出佩劍,“現在他的頭骨,還掛在我大乾太廟的旗杆上。“
匈奴陣中頓時一片譁然。
呼延灼臉色鐵青,狼頭大刀猛地劈向空中:“找死!”
他轉身對大軍吼道,“兒郎們!攻破此城,三日不封刀!“
“吼!“二十萬匈奴士兵同時舉兵吶喊。
霍廷淵巋然不動,只是右手微微擡起。
城牆上瞬間豎起三千張強弓,箭鏃上纏繞的油布已被點燃,如同三千顆蓄勢待發的星辰。
“王爺…“副將趙寒川低聲道,“投石機已準備就緒。“
霍廷淵微不可察地點頭。
他的目光掃過城外密密麻麻的敵軍——最前排是舉着巨盾的重步兵,其後是數十架攻城車,兩翼則是匈奴最引以為傲的鐵騎。
而在大軍後方,隱約可見數十座高聳的投石機正在組裝。
“傳令下去,“霍廷淵聲音低沉,“等他們進入五十步再放箭。“
呼延灼已經退回軍陣,此刻正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高臺上揮動令旗。
隨着他的指揮,匈奴軍陣開始變換,最前方的重步兵方陣突然向兩側分開,露出後面上百名被鐵鏈鎖住的中原百姓!
“將軍!救救我們!“百姓們的哭喊聲隱約傳來。
張良倒吸一口冷氣:“他們用百姓做肉盾!“
霍廷淵的指節捏得發白。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中,有老人,有婦女,甚至還有被抱在懷裏的嬰孩。匈奴士兵用長矛驅趕着他們向城牆移動,顯然是要用他們消耗守軍的箭矢。
“將軍,怎麼辦?“周圍的士兵都看向霍廷淵。
霍廷淵閉了閉眼。作為守將,他應該下令放箭,而這些百姓註定難逃一死,不如讓他們少受些痛苦。
就在他猶豫的剎那,雲夕的聲音身後傳來:“讓我來。“
霍廷淵回頭,看見雲夕手上不知何時又拿上一把黑黑的長棍一樣的東西。他不用想,這又是她的新武器。
“雲夕,你這是做什麼?你手上的東西又是什麼?”
雲夕找了個合適的隱蔽位置,架起了狙擊槍:“我能救他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但需要你配合。“
“我要怎麼配合?”霍廷淵疑惑的問。
“就是和對面的對罵呀!”
“啊!這……”他堂堂戰神王爺,不屑與敵人一起罵街。
“罵呀,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我才好解決那些將刀架在百姓脖子上的人。”雲夕說。
“我不會罵架。”霍廷淵有點囧。
“那就隨便說什麼吧,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就行。”雲夕說。
“那行吧!”
隨後就是,“呼延灼,你這卑鄙小人,居然拿百姓來要挾,你不配做人,更是丟匈奴王族的臉……”
“霍廷淵,你不管本王用什麼辦法,只要能震懾你,就是好方法,兵不厭詐,你懂不懂?”呼延灼輕蔑道。
“有本事你過來呀,縮頭烏龜,你要縮在殼裏當龜孫子嗎?我們單挑……你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算什麼好漢……”霍廷淵像連珠炮一樣,罵罵咧咧。
雲夕:……
城牆上的衆士兵:……
匈奴士兵:……
“砰,砰,砰”三聲沉悶聲響打破了罵街的氣氛,隨後只見百姓身旁的匈奴兵有三人倒地,眉間還有一個血窟窿,在往外汩汩冒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