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裏，望江樓的刨冰冷飲依然繼續火爆，拍賣琉璃杯冷飲依然有很多人來競拍，只為獲得精美的五彩琉璃。
雲夕安排了兩撥人馬，一波人馬進山找硝石，一波人去河灘找石英砂，霍廷淵則是與工部的人計劃建設玻璃廠。
一切都有條不紊進行中，而有聽人說朝廷與戰王妃又要建一個琉璃廠。又是轟動整個大乾，甚至傳到了國外。
還有很多商人嗅到了商機，藉此來洽談，提議要提前預定琉璃製品。
望江樓三層的雅間內，雲夕指尖輕點着檀木案几，聽着掌櫃彙報近期的賬目。
窗外蟬鳴陣陣，卻掩不住樓下競拍琉璃杯的喧囂聲。
“第一百零八號琉璃盞，底價五十兩，現在開拍！“
“六十兩！“
“七十兩！“
“我出一百兩！“
掌櫃合上賬本，笑得見牙不見眼：“王妃，這已經是今日第七套了，每套都比昨日高出二十兩不止。西域來的那幾個胡商，眼睛都看直了。“
這次的玻璃杯比之前更精美，款式更多樣化，在價格上也提高了一個檔次。
雲夕脣角微揚，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這是新設計的十二生肖系列琉璃杯圖樣，讓工匠們抓緊趕製。另外…“
她壓低聲音，“告訴後廚，給胡商那桌的冰飲裏多加些玫瑰露。“
“小的明白！“
掌櫃心領神會，“讓他們嚐了甜頭，回去才好宣傳。“
正說着，半夏匆匆進來，在雲夕耳邊低語幾句。
雲夕眉頭一挑，立刻起身：“備車，去城郊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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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穿過熙攘的街道，沿途雲夕看到不少身着異域服飾的商人。
自琉璃杯名聲傳開後，京城的外邦商旅明顯多了起來。
她輕輕掀起車簾一角，注意到幾個深目高鼻的西域人正圍着一個小攤，攤主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仿製的劣質琉璃珠。
“看來有人已經開始渾水摸魚了。“
雲夕眯起眼睛，“半夏，記下那個攤位，晚上讓王府的人去查查貨源。“
城郊的琉璃工坊比半月前擴大了三倍不止。新建的窯爐排列整齊，工匠們在各自崗位上忙碌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巨型窯爐，高達兩丈，十餘名工匠正圍着它調控火候。
霍廷淵早已在工坊等候，身旁站着幾位工部官員。
見雲夕到來，他快步迎上：“正要派人去請你。第一爐平板琉璃馬上出爐，成敗在此一舉。“
雲夕點點頭，徑直走向窯爐。工部侍郎皺眉欲攔，被霍廷淵一個眼神制止。
只見雲夕毫不畏懼高溫，親自拿起鐵鉤與工匠們一起操作。
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衫，但她眼神專注，動作精準。
“開爐！“
隨着一聲令下，窯門緩緩開啓。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衆人不約而同後退幾步，唯有云夕紋絲不動。
當那泛着微紅光芒的平板琉璃被緩緩拉出時，工坊內爆發出陣陣驚呼。
“成了！“
首席工匠激動得聲音發顫，“厚薄均勻，無氣泡無雜質！“
雲夕用特製的鉗子夾起一小塊邊角料，對着陽光查看：“透光率還不夠，下次石英砂要再純些。“
她轉向霍廷淵，“不過已經可以開始安裝第一批窗戶了。“
霍廷淵接過那片琉璃，驚歎於它的輕薄透亮：“夕兒，這比我們第一次試驗的強多了。“
“王妃大才！“
工部侍郎終於忍不住插話，“下官已經按您的要求，在工部選拔了三十名巧匠，隨時可以調來學習。“
雲夕正要回應，一名侍衛匆匆跑來：“王爺，王妃，鴻臚寺來人通報，南粵國使團求見，說是…想談琉璃貿易。“
霍廷淵與雲夕交換了一個眼神。南粵國地處南方交通要道，若能打通這條商路…
“請使團明日到王府一敘。“
雲夕果斷決定，隨即壓低聲音對霍廷淵道，“今晚得把分級銷售的策略定下來。南粵人要的肯定是高端貨，不能與國內市場衝突。“
回府的馬車上，雲夕展開一張羊皮地圖，在上面勾畫着可能的貿易路線。
霍廷淵看着她專注的側臉，忍不住問：“你何時學會的這些？地圖、商路、異國風情…“
雲夕的筆尖微微一頓：“我天賦異稟。“
她迅速轉移話題，“對了，北邊石英砂礦的守衛安排好了嗎？“
霍廷淵點頭：“派了王府親衛，還從軍中調了幾個好手。“
他猶豫片刻，“夕兒，有件事你得知道。今日早朝，盧尚書暗示工部有人將琉璃配方泄露出去了。“
雲夕猛地擡頭，眼中寒光一閃：“誰？“
“還不確定。但有幾個小國的使節最近與工部某些人往來密切。“
霍廷淵握住她的手，“別擔心，我已經派人盯着了。“
雲夕沉思片刻，突然冷笑：“讓他們偷。“
她從隨身的錦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瓶，“真正的祕密在這裏。沒有這個配方，他們燒出來的不過是些渾濁的玻璃疙瘩。“
霍廷淵驚訝地看着那個瓷瓶：“這是…“
“助熔劑和澄清劑的配方。“
雲夕神祕地眨眨眼，“石英砂只是基礎，這個才是核心。除了我和首席工匠，沒人知道具體成份。“
當晚，王府書房燈火通明。雲夕與霍廷淵正與大食使臣會談，忽然管家來報，說是工部侍郎有急事求見。
他滿頭大汗地進來，也顧不得禮節：“王爺，王妃，不好了！西苑的試驗窯被人破壞，剛研製的新配方琉璃全部被竊！“
南粵使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雲夕卻不動聲色：“侍郎大人莫急，被盜的不過是初級配方。“
她轉向南粵使臣，笑容意味深長，“正好，尊使不是對我們的琉璃工藝感興趣嗎？不如明日一起去西苑看看真正的新品？“
使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恢復如常：“榮幸之至。“
待使臣告退後，霍廷淵立即下令加強各處工坊的守衛。
雲夕卻顯得胸有成竹：“讓他們偷去的配方最多能做出六分像的劣質品。等我們的新品問世，他們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琉璃了。“
三日後，一場別開生面的“琉璃品鑑會“在望江樓舉行。
雲夕親自展示了三種不同等級的玻璃製品：普通民用級、貴族精品級和皇室特供級。
當那套鑲嵌金絲、能在月光下變幻色彩的特供級茶具亮相時，全場譁然。
“此等工藝…“
南粵使臣捧着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聞所未聞！“
雲夕微笑頷首：“這套‘月華‘系列，我們決定每年只產十套。若貴國國王有興趣…“
“王妃儘管開價！“使臣迫不及待地說。
就在品鑑會即將圓滿結束時，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闖入大廳，徑直跪在霍廷淵面前：“王爺，八百里加急！北境告急，陛下召您即刻入宮議事！“
廳內瞬間鴉雀無聲。霍廷淵面色一沉，起身時與雲夕四目相對。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憂慮——北境戰事若起，霍廷淵必當前往督戰，而剛剛起步的琉璃產業…
“去吧。“雲夕輕聲道，在衆人看不見的角度握了握他的手，“這裏有我。“
霍廷淵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雲夕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隨即恢復從容姿態，舉起琉璃杯向賓客致意：“諸位，讓我們繼續。接下來要展示的是專為海外客商設計的運輸包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