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皇上知道嗎？”雲夕問道
如果皇帝老兒知道自己的兒子給他下毒，會是怎樣的感受！
“這件事先不要聲張，單獨稟告皇上，看他如何處置。“霍廷淵說。
雲夕擰眉：“若皇上包庇他兒子，捨不得治罪於他呢？“
他就這麼三個兒子，還有一個完全不過問朝堂之事，淡出圈外，“那可是弒君大罪！“
“帝王家事，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可這是下毒！“雲夕聲音拔高，又警覺地壓低，“親生兒子要他的命啊！“
霍廷淵突然擡起她的下巴：“正因如此，才更要看皇兄態度。“
他眼中閃過寒光，“若皇兄選擇保三皇子，說明另有佈局；若嚴懲…那才是真動了殺心。”
“你兄弟還真是……連父子親情都能拿來算計？“
她想起自己也是皇室之人，還好他父親只有她一個，沒有這些糟心的兄弟姐妹。
“明日你隨我一同面聖。“雲夕說，正好明日她要告訴皇帝的病情。
“好”
次日，雲夕與霍廷淵兩人匆匆進了宮，皇帝無精打采的躺在龍牀上。
雲夕站在龍牀前，她微微低頭，目光落在皇帝蒼白如紙的面容上，那曾經威嚴的臉龐如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窩深陷，脣色泛着不自然的青紫。
“陛下中的是木鹼毒。“
雲夕直截了當的說，“此毒出自南疆，無色無味，連銀針都檢測不出。“
霍廷淵站在她身側，“皇兄你可知你每日的膳食是誰為你準備的？”
“這麼說來是有人在朕的膳食裏下毒？”皇帝掙扎着撐起身子。
“查！給朕徹查御膳房！“
聲音嘶啞卻仍帶着不容違逆的威嚴，“朕要看看，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御林軍統領領命而去。
雲夕與霍廷淵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清楚，能在皇帝膳食中每日下毒而不被察覺的，絕非普通宮人。
不到一個時辰，御林軍押着一個瘦小太監回來覆命。
那小太監面如土色，渾身抖如篩糠，被推搡着跪倒在龍牀前。
“陛下，微臣在御膳房後牆發現此人鬼鬼祟祟，形跡可疑。“
御林軍統領抱拳稟報，“搜身時在他袖中發現了這個。“
雲夕看清了統領手中的小瓷瓶。與她化驗時見過的木鹼毒容器一模一樣。
她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未免太過順利了。
皇帝劇烈咳嗽起來，雲夕連忙上前為他拍背。
待喘息稍平，皇帝死死盯着那小太監：“說！是誰指使你下毒謀害朕？“
小太監額頭抵地，渾身顫抖得更厲害了：“奴、奴才冤枉啊！奴才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霍廷淵突然上前一步，聲音冷峻如冰，“你可知謀害天子是誅九族的大罪？“
小太監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奴才的家人…他們…“
話未說完，他突然面色扭曲，嘴角溢出黑血，整個人抽搐着倒在地上。
“攔住他！“
雲夕驚呼，但為時已晚。小太監的瞳孔已經擴散，嘴角掛着詭異的微笑，彷彿死亡是一種解脫。
殿內一片死寂。霍廷淵蹲下身，掰開死者的嘴檢查：“齒間藏毒，死了。“
皇帝的面色更加灰敗，他揮了揮手：“拖下去，查他還與誰接觸過。“
待屍體被擡走，寢宮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皇帝疲憊地閉上眼睛：“戰王妃，此毒…可有解法？“
雲夕抿了抿脣：“回陛下，毒可解，但…“
她猶豫片刻，“陛下不打算找出幕後黑手嗎？“
霍廷淵的呼吸微微一滯。他看見皇帝的手指在被褥上收緊，骨節泛白。
“朕累了。“
皇帝的聲音突然蒼老了十歲，“先解毒吧。“
雲夕還想說什麼，霍廷淵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領會其意，低頭道：“臣妾需要南疆特有的七葉靈芝為主藥，此物珍貴，恐怕…“
“傳旨太醫院，不惜一切代價尋來。“
皇帝打斷她，隨即疲憊地揮手，“你們退下吧。“
走出寢宮，陽光刺得雲夕眯起了眼。她與霍廷淵並肩走在宮道上，四周宮人遠遠行禮避讓。
“那太監死都不願意供出幕後之人？“
雲夕壓低聲音，“他的家人被要挾了。“
霍廷淵目視前方，聲音幾不可聞：“以他家人性命相脅，逼他下毒又逼他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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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宮中佈下這等死局的…“雲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想皇兄應該想到是誰了。“霍廷淵打斷她的話。
他們現在沒有拿到證據也不好指名道姓。
“陛下不願面對這個可能。“
雲夕嘆息，“他寧可相信是個別間人所為，也不願懷疑自己的兒子。“
霍廷淵突然停下腳步，轉向一處僻靜的廊柱後：“我們只能等對方自己露出馬腳，只有逼到絕路上，皇兄才能認命吧。“
雲夕猛地擡頭：“那接下來我們要與他演上一場囉？“
“我想皇兄應該會配合，畢竟這關乎他的性命。“
霍廷淵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
雲夕思索道，“對方可能會停止後面的行動。“
霍廷淵脣角勾起一抹淺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那我們就製造機會逼他行動！“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想法。
“讓陛下裝病重。“
雲夕快速說道，“快死了的那種。下毒者若知道毒發在即，定會現身給予最後一擊。“
霍廷淵眸光一閃：“說得有道理，如對方不上當怎麼辦？“
“所以需要你做另一手準備。“
雲夕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用曼陀羅花粉配製的藥，服下後能讓陛下呈現毒發症狀，連脈象都能作假，不過在這之前我們要將皇上的毒解了。“
霍廷淵接過瓷瓶，指腹摩挲着瓶子：“需要多久說服陛下？“
“現在就去。“
雲夕拿起藥箱，“陛下比我們更想揪出幕後之人。“
“需要這麼急嗎？”霍廷淵覺得這事兒還需要斟酌一下。
“迫在眉睫。快！”雲夕拉着他的手就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