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青妍看到這對大金鐲子,剛壓下去的火氣蹭地一聲又冒了上來:
“虧你拿得出手,送這麼俗氣的東西誰稀罕?”
喻青櫻也不滿地嚷道:“我二姐姐端莊優雅,你幾時見她帶過這種笨重又俗氣的東西?”
喻青瓷歪着腦袋:“俗氣嗎?可我覺得這東西很襯二姐姐的氣質,而且分量十足,足夠壓箱底。
最要緊的是等二姐姐嫁進王府,萬一哪天手頭上緊張了,這東西還可以拿出去換成現銀。”
說完又好心地補了一句:“絕對的足金,當初在百寶齋買的時候可花了我不少銀子呢。”
喻青櫻:“喻青瓷,你竟敢咒我二姐姐嫁過去過得不好,你成心的是不是!”
說着就想上前一步,可她一擡眼正好對上喻青瓷那雙明明帶着笑意,卻顯得清冷如冰的眸子,不禁打了個激靈,愣是把脖子縮了回去。
喻青妍突然笑着道:“叫三妹妹破費了,我還以為,裏面會添上一對耳墜呢,母親雖然給我陪嫁的耳墜不少,可偏偏少了一對紅珊瑚料子的。”
說罷擡眼笑盈盈看向喻青瓷。
喻青瓷像是才想起來:“你說的那對耳墜呀?你不早說,我夫君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隨手賞給看門的婆子了。
我不知道二姐姐還惦記那對耳墜,要不叫我夫君去跟姐夫說說,讓他照原樣給二姐重新買一對?”
她特意將“夫君”二字咬得很重。
喻青妍:……
她就不該開這個口!
若是這個踐人真的在自己夫君李琛面前胡說八道,被李琛誤會她還惦記着已經成為自己妹夫的人,那可就說不清楚了。
一旁的喜娘見狀忙上前笑着道:“吉時快到了,新娘子該帶上蓋頭了。”
說着不着痕跡地側了個身,巧妙地隔開喻青瓷和姐妹幾人幾乎要迸出火星的視線,聲音裏帶着喜慶和催促:
“二小姐,讓老身再給您補上最後一點胭脂,戴上鳳冠,咱們就得準備出門啦!”
她一邊說,一邊將喻青妍身子扶正在她臉上重新忙活起來。
喻青櫻趁機身子縮回去,但還是不服氣地在喻青妍身後小聲嘀咕:
“得意什麼……”
送完了添妝,喻青瓷也不打算在這裏多呆,一會兒喬氏還要過來給女兒送行,她可不想再來新一輪的虛與委蛇,於是起身告辭,帶着佟兒直接往孃親的明月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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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明月居,外面的嘈雜一下子被隔絕開來,這裏顯得特別安靜。在下人的引領下她快速進了孃親的房間。
蘇氏半倚在臨窗的軟榻上,穿着一身薑黃色素錦中衣,只在領口與袖緣處繡着幾枝疏落的暗銀竹葉紋。一頭烏髮鬆鬆挽了個髻,僅簪了一支素淨的羊脂玉簪,面色看起來比往日蒼白一些,但一雙眸子在見到女兒進來時,頓時溢滿溫潤的光彩。
“青瓷,你回來了,快叫孃親看看。”
蘇澄娘雙手緊緊抓住女兒的,目光笑意盈盈上下打量着:
“最近在將軍府可好?姑爺待你怎麼樣?聽說你們已經圓房了,快跟我說說。”
喻青瓷頓時染上了羞意:“孃親——”
蘇澄娘看着女兒緋紅的臉頰,眸中掩飾不住的春意,就知道女兒在婆家過得不錯,不由從心裏替女兒高興。
“剛才去過那邊了?”
蘇澄娘眼神一閃問女兒。
喻青瓷點點頭,把剛才的事撿高興的說了幾句,就問起孃親的病情。
“好端端的怎麼會染上風寒?上次聽父親說起時不是很嚴重,怎麼還沒有好?大夫今日來瞧過了嗎?都說了什麼?”
蘇氏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大夫瞧過了,你放心我沒什麼大礙,不過是氣血有些虧虛好得慢一些,需得靜養些時日,按時服藥便是。
這樣也好,省得我去前面應酬。”
蘇澄娘說得輕鬆坦然,只是說完就捂着帕子輕咳了幾聲。
一旁伺候的鶯歌忙端着一杯溫水遞過去道:“夫人,伯爺說讓您多喝水,安心養着。”
“我來,孃親今日的藥可吃了沒?”
喻青瓷接過茶盞遞到孃親面前,一邊問鶯歌道。
鶯歌:“夫人剛用完藥,下一頓等晚膳前再用。”
幾人正說着話,門外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夫人,是姑爺跟青柏少爺來了。”
隨即簾子掀起,陸雲起高大的身影已出現在門口,一身墨色長袍襯得他英挺不凡,眉宇間帶着慣有的冷峻,在見到屋子裏的母女兩人時立刻柔和下來。
身後則是明顯長高了一截的喻青柏。
“姐姐。”
喻青柏還是小孩子心性,看見姐姐立馬撒腿跑了過去。
“岳母安好。”
陸雲起邁步上前問安。
蘇澄娘忙撐起身子叫他坐下說話,陸雲起自然地挨着喻青瓷坐下,喻青瓷略略諾了一點地方給他。
小兩口不經意的小動作全落在蘇澄娘眼裏,她眸中泛起笑意,女兒跟姑爺感情好,她總算可以放心了。
喻青瓷跟弟弟親熱了一陣,轉過頭問陸雲起:
“還以為你要過一陣子才能過來,怎麼現在就過來了?父親呢?”
陸雲起:“父親在前面待客,身邊還有大公子和幾位本家叔伯,我便瞅了個空過來看看岳母。”
蘇澄娘看着眼前的兒子女兒還有女婿,心頭再熨帖不過。
幾人在屋子裏陪着蘇澄娘說說笑笑,很快就聽到前面傳來噼裏啪啦的鞭炮聲,承安王府迎親的隊伍到了。
蘇澄娘催促道:“你們快過去吧,這時候不好不露面。”
喻青瓷不在意地道:“夫君和青柏過去應酬就行了,二姐姐他們估計不想看見我,我就在這裏陪着孃親。”
蘇澄娘嗔了女兒一眼,也就任她留下來。
路雲起帶着青柏出去了,母女兩個愜意地靠在一起低低說起貼心話。
不一會兒出去看熱鬧的丫頭燕舞跑回來,跟她們說起前院的熱鬧。
“夫人、三小姐你們不知道,外面新郎倌兒架子可真大!咱們府上的少爺們不過是按着規矩,在大門口設了幾道小關卡,銀詩作對、投壺射箭,討個喜慶彩頭罷了。
新郎倌兒倒好,才過了兩道坎兒,那臉就拉得老長,黑得跟鍋底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