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查借出去的嫁妝
容青揚長而去。
她當然沒有攛掇謝老夫人,不過她不介意認下這口黑鍋。
最好能氣得謝鏡給她一封休書。
這兩日她想了許多,靠裴仞幫她和離,她可能要等到天荒地老。
何況裴仞“好人妻”,他指不定巴不得她不和離。
不和離,他永遠有威脅她的把柄。
容青不喜歡被人威脅,誰的威脅都不行。
去到庫房,乙兒拿着嫁妝單子一件一件替容青覈對借出去的嫁妝。
“少夫人,去年花朝節,大姑奶奶給表小姐辦及笄禮借了您一架四時屏風,一對漸變青玉瓶,四支如意都還沒還回來。”
大姑奶奶謝敏君,是謝潛長姐,謝老夫人的長女。
“有借據嗎?”
“有。”乙兒把借據遞給容青。
容青看了一眼,遞給甲兒。
“你去外院帶幾個人親自去收。”
“是。”甲兒離開。
乙兒又遞一張借據給容青:“這張是王家舅太太中秋借的,借了您的《秋冥山居圖》,一套青銅酒器,還有一把九霄環佩琴。”
末了吐槽,“舅太太可真會借,專挑您壓箱底的借。”
王家舅太太,是王氏的嫂嫂,至於她為何能精準知道容青嫁妝裏有這些東西,自然是王氏偷偷告訴的。
“讓小六子去收吧。”
容青瞥一眼,把它遞給身後丫鬟,讓她送去外院給小六子。
乙兒繼續查漏補缺。
“今年鬧元宵,夫人讓人從庫房搬了先夫人生前為您打的那套黃花梨的月牙桌椅,拿了您收藏的那套銀鎏金嵌寶碗,用了後也一直沒說還回來。”
容青有些印象。
除夕時她讓人搬了黃花梨月牙桌椅出來用過一次,王氏當時就惦記上了,沒過幾天,她就讓嬤嬤來借了桌椅碗碟,說是想要元宵用。
她手頭向來散漫慣了,常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王氏用了沒提還回來,她讓人去催了兩次沒還,漸漸就忘了。
“一會兒辛苦你親自去一趟收回來。”
桌椅是容母生前給容青做的,容青記起來了,就不可能讓給別人。
“是,對了,侯爺去年借您的兩方硯臺,牙雕筆筒還去收回來嗎?”乙兒應下後又問。
謝潛去年大寒那日邀了許多清客賞梅,賞金石古籍,容青借了一方澄泥硯,一方端石硯屏,一架象牙制的牙雕筆筒和一些古籍孤本給他。
“不要了,不過借出去的古籍孤本要收回來。”
像硯臺筆架這類較為私人的用品,容青不喜歡別人用過的。
“奴婢明白。”
容青腳步停在一架博古架前,素手掀開遮塵的紗簾,眉頭一蹙:“我記得這裏放了一尊白玉觀音,去哪裏了?”
乙兒擡眼一看沒想起來,又低頭迅速翻看嫁妝單子上的記錄。
“找到了少夫人,這上面顯示四年前老夫人院裏的許嬤嬤借去了。”
四年前?
容青凝眉想了想,很快記起來。
那時謝鏡離家還不到一年,謝老夫人日日在小佛堂進香拜佛,一個冬日的清晨,謝老夫人在冰上摔了一跤,大夫讓她臥牀靜養,不能再走動。
王氏趁機就說容青有一尊白玉觀音,讓許嬤嬤來容青庫房搬去松柏院給謝老夫人蔘拜。
那尊白玉觀音是五臺山得道高僧進獻給容貴妃,容貴妃又賞給容青的,說是希望觀音能替她好好保佑容青。
“借據給我吧,明日我親自去取。”
乙兒把按着許嬤嬤手印的借據遞給容青,容青接過,看了一眼字跡有些模糊的借據,收到袖中。
清點完庫房裏缺少的東西,容青回房午睡,乙兒則帶着粗使婆子去了正房找王氏還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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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左右,容青派出去的甲兒,小六子等人陸陸續續回到暖山居。
乙兒回來得自然最快,只是她只要回來了桌椅,那套銀鎏寶碗王氏說刮花了碗身,命人拿去外面銀鋪修補,還沒送回來。
甲兒倒是把屏風,玉瓶玉如意都要了回來,但也得罪了人。
“少夫人,您是不知道姑太太聽到奴婢說是去收屏風玉瓶時那臉色的變化,她那張塗了不知幾層粉的臉刷地漲紅,連耳朵根都紅得不像樣。”
“她一開始還嘴硬說沒借過,見奴婢拿出借據,她又變臉說忘記了,讓人下去找,找了半晌居然說找不到。”
“奴婢氣得說要去報官,她才黑着臉讓人拿出來。”
甲兒繪聲繪色,手舞足蹈,把要屏風的畫面表演得活靈活現。
容青看得忍俊不禁,連聲誇她機靈。
主僕笑了半晌後,甲兒神采飛揚的臉上不免又帶上幾分憂愁,她忐忑不安問:“少夫人,奴婢得罪了大姑奶奶,老夫人會不會找您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