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容青被禁足
容青被禁了足。
請家法、禁足,內宅當權者懲罰違逆者的常用手段。
容青不太在意,照舊該吃就吃,該睡就睡。
唯一令她噁心的是,大廚房看人下菜碟,送來的菜色一日不如一日。
“少夫人,大廚房太過分了,給的全是剩菜剩飯。”
乙兒打開食盒,一碟香菇青菜,一碟清蒸魚,明顯都動過。
“這米也是涼的。”乙兒隔着碗身探了探溫度,氣得眼睛發紅。
容青沒什麼胃口,瞥了一眼就移開,淡淡道:“拿下去吧,明日起讓甲兒出去買菜,咱們自己做。”
暖山居是有單獨小廚房的,只是前幾年容青自己當家,公中開支都經她手,怕惹人閒話,所以她的小廚房從不開火。
如今管家權交給了王氏,她用自己的錢買菜開火,旁人再嫉妒也說不了風涼話。
“是,奴婢知道了。”乙兒低頭擦了擦眼淚,提着食盒轉身出去。
“真出息,堂堂容家小姐,竟被人踐踏至此。”
西窗忽然響起男人嗤笑,容青扭頭,只見身着墨色勁裝的裴仞長臂閒閒交叉胸前,頭靠着窗臺扯脣譏嘲她。
真是陰魂不散。
容青面無表情收回目光,佯作屋裏沒他。
宮宴那日的作弄她記憶猶新。
裴仞被忽視也不生氣,長腿一邁跨進房間,順手把乙兒剛才出去沒關的房門一併關上。
他氣定神閒踱步到桌前坐下,自顧自倒茶,“謝家人這麼糟踐你,你就甘心受着?”
忍氣吞聲當然不是容青作風。
被禁足她之所以不吵不鬧,是篤定過不了幾日,謝老夫人會親自請她出去。
不過這些話,不用和“無關緊要”的人交待。
容青對着銅鏡,動手解繁複的髮髻。
對裴仞這等厚顏無恥的小人,無視是最好的應對。
裴仞執着圓潤的茶杯,氣笑了。
“你繼續裝啞巴,橫豎大理寺駁回你上訴的文書還在本王案頭等着本王蓋印。”
大理寺要駁回她的上訴?容青拆髮髻的動作頓住,緩緩回頭。
“大理寺憑什麼駁回我的上訴?”
她有充足的證據證明是王家舅太太故意換了她的冰蠶絲絃,大理寺沒理由駁回。
“本王還以為你真成了啞巴。”裴仞並不正面回答她的話,反而起身踱步到她身後。
他擡手,接過了容青沒解開的髮髻,慢慢開解。
“就憑大理寺卿姓王,名政。”
容青眉頭一蹙,很快想起王氏的堂兄就叫王政,她狀告的王家舅太太,是大理寺卿王政的堂嫂。
她沉了臉,“那我告去御史臺,我不信王家人能在朝廷裏一手遮天。”
裴仞透過昏黃銅鏡看見容青緊蹙的眉眼,漫不經心道:“不巧,御史大夫蘇慶春兒子娶的夫人,正是你那位王家表妹。”
他一提醒,容青立時記起去年跟隨王氏去過王家表妹的出閣宴,新郎確實姓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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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下去,王家雖不能一手遮天,可王家人掌管了大臨的刑法和監察兩大機構,她想上告,無異於癡人說夢。
容青緘默的神情皆被裴仞收入眼底。
他撫着容青柔順的髮絲,食指微微纏繞,慢條斯理開口:“不過你想繼續狀告她,也有辦法。”
“什麼辦法?”容青下意識詢問,但話出口的剎那她就開始後悔。
還能有什麼辦法?不就是求眼前人嗎?
她意念一出來,就聽裴仞懶洋洋說:“求我。”
裴仞俯身靠近容青,兩張臉同時映入銅鏡。
他嗅到了容青發絲上的幽香,既有皁角的清香,又有玉蘭茉莉的淡香。
角落的燭光閃了閃,鏡中兩張惑人的臉彷彿緊緊貼在一起。
裴仞盯着鏡中畫面,脣角微揚,可笑容還沒展開,容青別開了臉。
裴仞收了笑,食指和拇指準確無誤捏起容青下巴,將她的臉再次掰正,鏡面又出現璧人神采。
容青動不了,她的下巴被裴仞虎口掐住,一動也不能動。
“你求本王,本王幫你。”
裴仞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容青玉頸間,讓她有些癢。
她低頭咬住了他的虎口。
要她求他,做夢!
與此同時,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謝鏡不耐煩的語氣從門外傳來:
“容青,開門,我有話要對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