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和尚講經,天便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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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屏住呼吸,垂眼看着眼前錦盒,手竟微微顫抖。
她姐姐留下的遺物?
是什麼?
似是害怕,容青擡起一半的手忽然又垂下。
“法師,學生回去再看吧。”
“也好。”圓忪並不強求。
甲兒見狀,主動替容青接過錦盒。
裴仞慢慢撿棋子,只撿黑子,不急不緩一顆一顆放進棋盒。
瑪瑙雕琢的棋子碰撞聲清脆,是一時靜寂的禪房裏的唯一聲響。
這時,門外又響起小沙彌的敲門聲。
“師父,前殿道場已經完成了,請您過去講經。”
圓忪看向容青,邀請道:“二小姐,可要一起過去?”
“不了,法師,學生在此等您就好。”
容青自小就沒慧根,五六歲跟隨容貴妃,容母輾轉各個佛寺聽佛論經,總是第一個睡着。
“好,貧僧去去就回。”
圓忪告辭離去,他說的自然是場面話,他開壇講經,常是三個時辰起步。
容青目送圓忪離開,轉過身,發現裴仞還在原地。
“王爺不去?”
“等你。”
裴仞撩起眼皮,淡淡看她。
什麼等她?
她還沒開口問,裴仞已起身拉住她的手腕,要帶她一起出門。
“去何處?”
容青一邊掙扎,一邊詢問。
相國寺人多口雜,她不想被人發現端倪。
“聽講經。”
“我不想聽……”
容青話沒說完,裴仞捂住她的嘴,不准她再說。
甲兒下意識要追上去,一個隱衛突然從天而降,擋在她面前。
“王爺不會傷害容小姐。”
“滾,我有眼睛,我會自己看。”甲兒擡手攻擊隱衛面門,等他本能阻擋時,甲兒一把推開他,跟隨容青追上去。
隱衛意識到自己被耍,亦是冷臉去追甲兒。
容青被帶到文殊菩薩大殿的二樓藏書閣,前可聽講經,後可觀後殿。
她來過相國寺許多次,從來不知道二樓藏書閣可以進來。
裴仞帶她上來後,一本正經坐到前側聽圓忪法師講經,容青聽了片刻昏昏欲睡,轉去後面吹風。
四月清風吹來,殿宇檐角驚鳥鐸鈴聲叮噹清脆,檐下經幡委地起舞。
佛香悠長,幽香隨高大的柱身盤旋,環繞上升。
一派祥和寧靜。
然而,寧靜之中,一前一後出現兩道不和諧的身影。
容雪廉和張宴初。
“相爺留步。”張宴初追上容雪廉。
“張大人,又有何事?”容雪廉負手背在身後,從容青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見他右手食指摩挲左手小指。
距離太遠,容青聽不見二人說什麼,但她知道,容雪廉現在忍耐到了極點。
容雪廉不耐煩時,他會雙手背在身後,極不耐煩時,食指便會摩挲小指,彷彿這樣可以提醒自己繼續忍耐。
“道場結束後,娘娘想請圓忪法師入宮講經,不過娘娘當年與圓忪法師之間有些誤會,所以想請相爺從中斡旋。”
“本相會和圓忪法師說的。”容雪廉面不改色,唯有身後小指被掐出深深指印。
“相爺英明,再過三月便是陛下登基三年慶典,娘娘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
張宴初深深鞠躬。
容雪廉臉色驟變,生平第一次維持不住表面平靜。
“夠了,少拿陛下威脅本相!”
容雪廉低聲呵斥,大步流星離開。
見容雪廉離開,容青以為無戲可看,誰知容雪廉的身影才消失在迴廊盡頭,張宴初身邊便出現另一個身影。
謝潛。
容青驚訝得捂嘴,她竟不知道謝潛和荀太后還有聯繫。
謝潛和張宴初並肩而立,目送容雪廉離開。
“張大人,本侯提的事太后娘娘考慮得如何了?”
“侯爺,娘娘懿旨已經擬好,四月十八,大吉,她會親自派人到府上宣旨。”張宴初面帶微笑,根本看不出剛才在容雪廉處捱了憋屈。
“有大人這句話本侯就放心了,到時候我兒大喜之日,一定請張大人抜冗來喝杯喜酒。”
“那是當然,侯爺,娘娘要的東西……”
張宴初手指動了動,
“請娘娘放心,容相已經答應本侯了,很快本侯就能為娘娘獻上。”
“這樣自是最好不過。”
張宴初似笑非笑,餘光掃過有些陰沉的天空,忽然喃喃開口:“要下雨了。”
“果真是和尚講經,天便下雨。”
謝潛也看了一眼被烏雲籠罩的天色,沉默不語。
又要變天了。
容青聽不清二人說什麼,想轉身走,可一轉身就撞上裴仞硬邦邦的胸膛。
他不知何時到的身後。
“走吧,經聽完了,該幹正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