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的變化，讓秋嬤嬤頓時止住了話意。
“對不起夫人，老奴不是有意的……”
本以為夫人心裏早就放下了，沒想到今日為了安慰她，自己卻……
唉，她也真是老了，竟在夫人面前提起了這事。
劉氏撫了扶額。
她知道秋嬤嬤不是有心提那二字的，想起當年自己犯下的錯事……
“秋嬤嬤，莫說了，這事已經過去了……”
“嗯。”
秋水閣。
王秀蘭在院門口探頭探腦。
“王秀蘭，你鬼鬼祟祟的在幹嘛？”
晴雯出來倒水時，發現了一個人影。
走近後，發現這人卻是碧水庭新來的丫鬟。
“沒，沒什麼，我就是出來逛逛，沒想到走着走着就逛到這了……”
“你胡說，侯府這麼大，為何就只逛來我們秋水閣，你分明是居心叵測。
說，你是不是伍薇薇派來的探子？”
她就覺得奇怪，這幾日她都瞧見王秀蘭兩次了。
每次都只是到了秋水閣院門就停下來了，若不是有目的，誰能沒事逛來這？
何況她聽說了伍薇薇對她很好，把當她嬌丫頭養着，平日裏根本就不叫她做事，恐怕是對她別有目的。
“晴雯，我不是你說的什麼探子。
我初來乍到，只是不熟悉侯府的環境，這才會到處走動。
若是惹了你不高興，你只管罵我，是我的錯，我認罰……”
王秀蘭低垂着眉眼，雙眸已是染上了一層氤氳。
晴雯氣笑了。
敢情是自己冤枉她了。
瞧瞧，不愧是伍薇薇帶出的人。
動不動就扮弱裝委屈，就好像是被自己欺負了一樣。
“王秀蘭，你不用在我面前裝，我不是你的敏王，不吃你那一套。”
“晴雯，你莫要亂說。
雖說敏王和宸妃要了我過去，可因着我誓死不從，他並沒有對我做什麼……
王秀蘭淚眼朦朧，委屈解釋道。
“哼，這誰知道呢。
再說，我對你和敏王的事不感興趣，你趕緊走吧！”
別在她跟前礙眼了。
被人當面驅趕，這讓王秀蘭想起了近日來的處境。
她怨，她更恨。
大魏朝規定，宮女自入宮之日算起，凡年滿二十二均可放其出宮。
本來她已經到了出宮年限，林哥哥也答應了到時候會娶她，賺足銀錢給她過富足的日子。
林凡自小體弱，她聽家人提過，這樣的病體恐活不過三十。
可她分明記得小時候鄰居們總誇他聰明，若非他不願意費神經商，恐怕也不會過得像如今這般。
她心知若是嫁給林哥哥，日後恐會守活寡。
正好敏王看中她和宸妃求了自己，如此她順勢從了敏王。
卻不想林哥哥居然會讓伍薇薇和敏王討了自己過來，若非這般，她又豈會落入到現在這樣的境地。
如今林哥哥得知她虛榮的面孔，不願理她。
何況她也不太願意回到他身邊，即便他不嫌棄自己。
她那日見他臉色蒼白，說一段話都氣喘得很，這樣的身子誰知道他還能活多久？
事情既然已經發展成這樣了，那她總得為自己尋找出路。
她不願屈居於碧雲庭。
比起伺候伍薇薇，她更願意到秋水閣伺候侯夫人。
這幾日她打探過了。
伍薇薇原只是個粗使丫頭，若非長得貌美被侯夫人看中送到了世子身邊，恐怕她現在還在掃着院子。
何況近日伍薇薇囂張行事，似乎很不得侯夫人喜歡。
外人都說自己的容貌長得肖似伍薇薇三分，敏王也是因着她的相貌和宸妃要了自己。
既是這樣，那世子呢？
他會不會也像敏王那般……
可這事在伍薇薇身邊肯定實現不了，她不是沒有聽說過那個叫春柔的丫鬟的下場。
正因此，所以她才會來到秋水閣尋找機會。
見晴雯高傲驅趕她的神情，王秀蘭心中掩下了對她的怨恨。
“晴雯姐姐，你若是不喜歡，我這就走……”
王秀蘭轉身就要離去。
“晴雯，夫人不過就是讓你去倒盆水，怎麼半天也不回？”
秋嬤嬤從裏面走了出來。
晴雯聽到秋嬤嬤的聲音，連忙道：
“嬤嬤，我這就來了。”
“你等等！”
秋嬤嬤將正要離開的王秀蘭喊住了。
王秀蘭轉身。
“你是伍姨娘新招來的丫鬟？”
她擡頭直視秋嬤嬤，點點頭。
“你進來，侯夫人有話問你。”
聽到侯夫人要見王秀蘭，旁邊的晴雯眼睛都快要冒出了火。
王秀蘭面露欣喜，在晴雯的怒視下跟隨着秋嬤嬤走了進去。
薇園。
看着下面小聲議論的一羣女的。
伍薇薇知道，這裏大多數人都是生活所逼不得不從事這一行業。
可有的卻是進來之後嚐到了甜頭甘願為娼。
伍薇薇看向以百合為首對她改造怡紅院持不滿意見的這撥人。
“百合，你是不是對我的做法不滿？”
“東家，我不過怡紅院上不得檯面的小小娼技。
往後還要看你的臉色吃飯，又豈敢對您的做法不滿！”
百合陰陽怪氣道。
哼，若是真沒意見，就不會攛掇着其他人罷工了。
這幾日她讓梅嬤嬤提前培訓她們，為的就是開業後她們能夠儘快熟悉上崗。
結果這秦百合卻事事和梅嬤嬤唱反調。
不僅慫恿着其他人罷工不學，還威逼願意從良學好的女子，不許她們和梅嬤嬤學習。
諸如秦百合這類，本就過慣了雙腿岔開嘴巴塗蜜就可日進斗金的舒適日子。
如今讓她們拋下臉面伺候貴婦，做着按摩推拿的體力工作，她們自是不願意的。
若不是她答應了皇帝不拋棄不放棄這些人，哪還能讓她在這裏嘚瑟。
看着底下烏泱泱穿紅帶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伍薇薇故作嘆息。
“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
今日得陛下旨意，我將怡紅院改成薇園女子美容綜合醫藥館。
原本我可以滿京城貼告示招人，外面也多的是無家可歸沒有飯吃的窮苦婦人。
可偏偏我不用這些人，而是想到了你們。
念及你們的處境，也為了你們今後的去路，我想着給你們一個機會。
試想着你們做這一行。
待到日後人老珠黃時，又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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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讓梅嬤嬤傳授手法，便是希望你們能夠學一門技藝傍身。
我希望你們能憑着這份本事養活自己，更甚至是養活家人，以後不懼於男人的臉色過日子！”
“……”
聽着臺上伍薇薇發自肺腑激動人心的演講，底下女子們紛紛紅了眼眶。
是啊，誰又比誰踐命。
如果說她們無法選擇出身，做紅塵女子亦是她們的宿命。
可現在伍薇薇給了她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她們為何還要做那任人糟踐的技子……
“東家，我願意學，我聽您的！”
“對，我也願意，我不要再做讓人看不起的技子了，我要學一門傍身技藝。”
“跟着東家有飯吃，我再也不要伺候那幫噁心的老銀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