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的試探

發佈時間: 2025-12-30 13: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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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他的試探

廚房裏,許諾為自己添了滿滿一碗飯。

自從開始為謝逸塵施針療毒,她耗費心神體力,飯量一日(比)一日大。

小桃端着自己的碗,湊在她身邊坐下,一雙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滿是驚奇。

“許姑娘,你每日吃得這般多,腰肢卻還細得如柳條兒一般,真是羨慕死人了。”她說着,低頭捏了捏自己腰間的軟肉,滿臉苦惱地嘟囔,“不像我,多吃兩口,這宮服都快要繃開了,哎,這可如何是好呀?”

話音剛落,廚房門口就傳來幾聲不高不低的嗤笑。

白蕪領着幾個平日裏跟她交好的宮女走了進來,其中一個高個的宮女揚着聲音,像是說給整個廚房的人聽:“小桃,你這就少見多怪了。人家許姑娘是從鄉野來的,肚子裏頭啊,指不定裝着蟲子呢。吃進去的東西都給蟲子分了,自個兒當然胖不了啦!”

“可不是嘛!”另一個宮女立刻附和,幾人笑得花枝亂顫,眼神輕蔑地在許諾身上掃來掃去。

許諾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置若罔聞。

她轉向一旁正準備反駁的小桃,溫聲開口:“你如今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可萬萬不能為了好看就餓着自己。若是宮服當真穿得緊了,晚上拿來我房中,我針線活還算過得去,定幫你改得寬鬆些。”

小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把往許諾那邊挪了挪,壓低了聲音:“許姑娘,你真好!你放心,我跟白蕪她們不是一夥的。上次我被蜈蚣蟄了,要不是你,我只怕小命都難保……以後我就跟你一個人好!”

小姑娘的誓言稚嫩又真誠,許諾心頭一暖,忍不住笑了起來,應了一聲:“好。”

用完膳,許諾算着時辰,該去寢殿為謝逸塵請脈了。

她順手將一碗紅豆湯放入食盒,往寢殿走去。

殿內燃着清苦的藥香,混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謝逸塵正倚靠在雕花牀頭,修長的指間百無聊賴地把玩着一把做工精巧的袖弩,臉色依舊是那種病態的蒼白,但眉宇間似乎比往日鬆快了些。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眼,目光落在她和她手中的湯碗上。

“王爺,用些甜湯吧。”許諾將托盤放在牀邊的小几上,把那碗熬得軟糯香甜的紅豆湯端到他面前。

謝逸塵沒說話,放下書卷,接過了碗。

他用白瓷小勺一勺一勺地舀着,動作不緊不慢,自帶一股與生俱來的清貴之氣。

溫熱的甜湯氤氳出的水汽,讓他那張過分清冷的臉龐柔和了些許。

許諾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

紅豆湯,是謝逸塵為數不多的心頭好之一。

宮裏的人生怕他本就虛弱的腸胃受不住,不許他吃這難以消化的紅豆湯。

這幾日她數次與御膳房據理力爭,甚至不惜搬出醫理說辭,方才為他爭取回這碗熱氣騰騰的紅豆湯。

人活着,短短數十載,若是連口腹之欲都要被處處鉗制,那還有什麼意思?

難怪前世的他,眼中總是盛着一片死寂的荒蕪,彷彿對這世間的一切都了無生趣。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專注,謝逸塵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擡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眸底的光沉靜如深潭。

“許姑娘,”他開口,聲音平緩卻無端透着一絲冷意,教人捉摸不透,“你為何如此盯着本王?”

許諾猛然驚覺自己的失禮,忙垂下眼簾,低聲道:“民女只是見王爺飲紅豆湯時似有幾分喜愛,心中歡喜。王爺,這紅豆湯可還合口?”

“太腥了。”

他的回答簡短而冷酷,仿若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腥?”許諾眉心微跳,強自鎮定地圓話,“許是豆子的腥氣,實屬正常!”

“是嗎?”謝逸塵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她,神情晦暗莫測,語氣中帶着一絲意味深長,“這幾日,本王飲的湯藥裏,亦有腥味。”

許諾心頭一緊,下意識將手藏至身後。

她暗自腹誹:連湯藥中的腥味都能察覺,嗅覺竟如此靈敏!

他是狗鼻子嗎?

見她沉默不語,謝逸塵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般逼視着她:“怎麼不說話?莫非……你在本王的湯藥和膳食中,動了什麼手腳?”

許諾在他眼中窺見了毫不掩飾的探究,頓時喉頭一緊。

這佑安王看似病弱,實則敏銳得令人膽寒,在他眼皮底下動手腳,絕非易事。

她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道:“民女承認,確實在王爺的湯藥與膳食中加了……獨門藥膳,但都是些補氣益血的藥物,對王爺的身子百利而無一害!”

“你確定,只是藥膳?”謝逸塵邊說,目光邊在她身上游移,宛如審視獵物的豹子,森冷而銳利,教許諾寒毛直豎。

縱然面對這張禍國殃民的俊美容顏,那凌厲的眼神仍讓她心虛得無以復加。

“是……只是藥膳!”她咬緊牙關,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謝逸塵依舊凝視着她,半晌,才發出一聲輕嗤,似笑非笑:“你就這麼想進太醫院?”

許諾脫口而出:“是!這是民女自幼的夙願!”

“自幼的夙願?”他挑眉,語氣中多了一分試探,“你不是在東晟與北陵邊境的鄉野長大嗎?竟也聽聞過太醫院的名頭?”

許諾聽出他話中試探的意圖。

她強自壓下內心的波瀾,沉聲道:“正是。民女幼時曾遇到過雲遊四方的名醫,他們提到京城太醫院是醫者能實現抱負的地方,因此民女自小便心向往,立志成為太醫院醫女。”

“說來也巧,十幾年前,太醫院確有一位姓許的太醫……”謝逸塵直勾勾地盯着她,眸中閃過一抹幽光,“你該不會是他的後人吧?”

許諾藏在袖中的手攥得發疼,指甲幾乎嵌入掌心,方才勉強壓下心底洶涌的情緒。

她低頭,恭敬卻堅定地回道:“王爺說笑了,民女不過一介鄉野丫頭,從未踏足京城半步,怎會是太醫院太醫的後人?”

半晌,謝逸塵才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中聽不出喜怒:“退下吧。”

許諾如釋重負,忙從寢殿中退出。

待回到藥房,她才發覺後背一片溼冷,竟已被冷汗浸透。

這佑安王,竟三言兩語便洞悉她的身世來歷,心思縝密近妖,讓人心生寒意。

她也知自己行事操之過急,可為了讓他儘快痊癒,下個月能順利參加太后舉辦的賞梅宴,她別無他法,只能出此下策。

她實在太想進太醫院,查明當年祖父被陷害的真相了。

此時,陶罐熱氣嫋嫋,許諾熟練地將罐子從爐上端下,傾倒湯藥入瓷碗中。

隨即,她拿起一根銀針,刺破自己的指尖,任憑鮮紅的血珠滴入那黑沉沉的藥汁之中。

就在此刻,身後忽地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許姑娘,你在做什麼?”

許諾心頭一驚,猛然轉頭,只見謝逸塵赫然立於她身後。

他那張昳麗無雙的臉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幽深如淵的眸光直刺她的心底。

“這,便是你所謂的‘藥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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