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賭不起

發佈時間: 2025-12-30 13:25:23
A+ A- 關燈 聽書

第三十一章她賭不起

宮人們見許諾閉目不語,愈發大膽,動靜也越發肆無忌憚。

“誰準你們在本王的寢殿喧譁?”

一道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音量不大,卻裹挾着徹骨的寒意與不容置喙的威嚴。

宮人們被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盡數跪倒在地,面無血色。

王爺昨日才毒發吐血,按理來說應該昏睡數日,怎會醒得如此之快?

謝逸塵眸光如刀,冷冷道:“都滾下去領罰。”

待宮人們連滾帶爬地退下,殿內恢復死寂,他才轉過臉來。

看向許諾時,他眸中的寒霜彷彿瞬間消融,化作一潭深水。

“她們如此放肆,你這寧頤宮未來的女主人,倒也沉得住氣。”他語氣意味不明,似是責備,又像在試探。

許諾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五味雜陳。

“王爺,民女定會當好寧頤宮的女主人,也會照顧好你。”她握住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冰涼,“你能不能答應民女,無論何時,都要好好活下去,絕不放棄自己?”

謝逸塵定定地凝視着她,那雙深邃的鳳眸中,驚濤駭浪一閃而過,最終歸於一片莫測的平靜。

許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着一絲自嘲與瞭然。

“你果然看出來了……”他緩緩道,一字一句,敲在許諾的心上,“本王,是皇兄的藥人。”

許諾沒料到他會如此坦誠,將這足以動搖朝綱的祕密,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她定了定神,坦然承認:“是,民女看出來了。”

東晟王朝的藥人,分為兩種。

一種如她,自小便浸泡在特製的藥浴中,服用無數珍稀藥材,隨着年歲增長,血肉之軀也隨之具有了醫治和緩解病痛的效用。

這種人,被稱作“藥人”。

另一種,則是通過早已失傳的邪術,將一人所承受的病痛、疾病,甚至是傷害,盡數轉移到另一個的人身上。

而那承受痛苦之人,亦被稱作“藥人”。

這藥人之術之所以被稱為禁忌邪法,是因為必須用骨肉至親來做藥人。

許多人捨不得讓至親承受這種痛苦,所以這種邪術漸漸失傳。

沒想到,當今九五之尊,竟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讓自己的親弟弟當他的藥人。

許諾心口一緊,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

難怪,前世謝逸塵毅然決然地放棄自己的性命……

難怪,她總覺得太后對他的愧疚遠勝過疼愛……

原來,他一直默默揹負着另一個人的痛苦!

“許諾,別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本王。”謝逸塵語氣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本王不需要你的同情。比起這個,本王更需要一個能幫本王擺脫藥人身份的王妃。”

一想到當年皇帝只因貴妃一句話,便將許家滿門抄斬,許諾的眸光便冷得像淬了冰。

“好,我答應你。我定會竭盡全力,助你擺脫藥人的宿命。”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的仇敵從來就不僅僅是貴妃,還有那個下令斬殺她許家滿門的皇帝。

貴妃不過是那把刀,而皇帝,才是真正握刀的劊子手!

謝逸塵凝視着她,嘴角慢慢揚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本王已將自己的祕密告知於你,現在,該輪到你對本王說實話了。”他緩緩向她靠近,那雙狹長的眼眸中,晦暗不明。

“你為何會成為藥人?還有,你進太醫院的目的,又是什麼?”

許諾心頭一跳。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着謝逸塵蒼白的面容,更添幾分病弱。

可那雙鳳眸,卻銳利得彷彿能洞悉一切。

許諾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紋。

片刻後,她才輕聲道:“不瞞王爺,民女其實是被刻意養成藥人的。民女的祖父是一名醫者,專門為達官貴族治療疾病。可他醫術有限,為了賺得豐厚的診金,便專程學了將人制成‘藥人’的祕術。而我,便是他挑中的‘藥人’。”

“那你可怨恨你的祖父?”

“談不上怨恨。”許諾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對尋常人家而言,溫飽大過一切。成為藥人的過程雖苦,但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便也值得。”

“是麼?”謝逸塵的語氣聽不出情緒,“那你又為何要進太醫院?”

“跟王爺一樣,想擺脫藥人的身份。”許諾迎上他的目光,“祖父醫術不精,才需要藉助我的血肉為達官貴族治病。若我能學貫精髓,自然無需再如此。這太醫院聚集了東晟醫術最精湛的醫者,定是值得民女學醫的地方!所以,民女便來了。”

儘管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可對上謝逸塵那雙銳利的鳳眸,她還是莫名有些心虛。

他能將皇室祕辛坦然相告,她卻不能。

他的祕密無損於她,而她的祕密,一旦暴露,便是萬劫不復。

她賭不起。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謝逸塵脣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太醫院裏沽名釣譽之輩甚多,真正精通醫術的,寥寥無幾。”

許諾垂眸不語。

就在這時,他驀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迫使她擡起頭來對視,冰冷的指尖讓她渾身一顫。

“許諾,本王最厭惡的,便是欺騙。”他語氣森冷,目光卻在她微白的脣上流連,“若讓本王發現你有所隱瞞,後果……你清楚。”

許諾只覺頭皮發麻,還未來得及反應,那股力道卻驟然鬆開。

“去用膳吧。”謝逸塵已恢復了那副病弱模樣,淡然道,“你的脣色太白,看來又失血過多了。”

“……是,謝王爺。”許諾斂去眸中驚濤,心有餘悸。

這佑安王真是喜怒無常,心思深不可測,方才那一瞬,她幾乎以為自己所有的僞裝,都將在他面前被撕得粉碎。

宮人很快將膳食端入寢殿。

謝逸塵並未動筷,只半臥在牀上,靜靜看着她吃。

許諾確實餓極了,溫熱的粥食滑入腹中,驅散了飢餓帶來的暈眩。

食物落了肚,她又釋懷了。

謝逸塵雖陰晴不定,卻至少不會讓她餓着。

這一點,對她而言,是一種久違的善待。

要知道,她一個藥人,最怕就是餓肚子了。

每次一餓就渾身發抖,臉色煞白,難受至極。

這個毛病前世曾被江時瑾當作把柄告知長公主,成了對方折磨她的利器。

就連現在做噩夢,都會夢見前世捱餓的場景,簡直是刻苦銘心的恐懼。

待她吃飽喝足,謝逸塵忽然遞來一根白玉簪子:“這是本王閒來無事做的,送給你。”

許諾道了聲謝,剛接過那溫潤的玉簪,便聽他話鋒一轉。

“本王贈了你定情信物,你是否也該有所回禮?”他目光灼灼,直直落在她頸間的紅繩上,“不管裏面是什麼,本王就要這個。”

許諾的動作瞬間僵住。

她頸間紅繩所繫的,正是祖父留下的唯一遺物——他的太醫丞印!

浮動廣告
🌷 母親節小物 🌷 母親節康乃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