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把太監變回正常男人，當真如此可怕？
“你這是什麼表情？”薛凌似有不悅，聲線沉了下來，“本座問這話，有那麼可怕嗎？”
許諾頭皮一陣發麻。
一個權傾朝野、心思深沉的太監，忽然有了想變成正常男子的貪念，這能不可怕嗎？
這簡直是天下大亂的前兆。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垂下眼簾，低聲道：“這世上，應當……沒這種藥。”
若真有，她也斷然不敢給薛凌用。
他如今已是翻雲覆覆雨的掌印，若再成了個完整的男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覬覦那張龍椅了？
薛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那聲音像是淬了冰，扎得人耳朵疼。
“許醫女醫術高超，連異國祕毒都能解，竟無法研製出能讓太監變完整的藥來。本座看你不是不會，而是不想！”
許諾被他這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什麼叫她研製出解藥了？
她那是用自己的血當藥引，暫時壓制他體內的毒性！
這陰狠毒辣的掌印要是知道她的血肉能治百病，怕不是早晚要把她當成人形丹藥，生吞活剝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許諾的小臉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別開臉。
薛凌看着她瑟縮的模樣，心裏升起一絲懊惱。
他不過是隨口一句試探，怎麼就把這小丫頭嚇成這樣了？
把太監變回正常男人，當真如此可怕？
他不再言語，沉默地領着她穿過長長的宮道，最終停在太醫院硃紅色的門前。
他對裏面迎出來的太醫道：“許醫女是來給鄭貴妃調理身子的，她若有什麼需要，你們儘量幫她！”
太醫們都是人精，見掌印大人親自領人過來，哪敢怠慢，個個點頭哈腰，畢恭畢敬地應下。
薛凌一走，何太醫立刻湊了上來，臉上掛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許醫女，還是你厲害啊。進宮不到半年，不僅成了佑安王的專職醫女，如今連鄭貴妃的身子都歸你調養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太醫院這幫老傢伙，怕是都該告老還鄉咯！”
許諾聽着他這陰陽怪氣的調調，心中瞭然。
自從她來了寧頤宮，謝逸塵極少再宣何太醫進殿，他這是嫉妒自己呢。
她也不惱，反而笑眯眯地回望他：“要不，這差事給何太醫您？”
何太醫的假笑僵在臉上，連連擺手：“不敢，不敢！鄭貴妃金枝玉葉，可不是一般人能伺候的。這等要緊的差事，還是許醫女您自己來吧！”
另外幾個太醫見狀，也紛紛圍攏過來，嘴上說着巴結的話。
“許醫女，久仰大名啊！”
“聽說許醫女醫術高明，不知師從何門？”
許諾一邊滴水不漏地應付他們，一邊佯裝好奇地將話題引向自己真正的目的：“各位太醫實在太客氣了，我一個鄉野醫女，醫術粗淺，哪能跟各位大人比？我聽說太醫院裏藏着許多祕而不宣的精湛醫術，不如今天就讓我開開眼界，還請太醫們透露一二？”
這話一出，果然撓到了太醫們的癢處。
衆人立刻來了興致，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說起自己研製的“祕術”。
許諾認真聽了一圈下來，卻一無所獲。
這些人說的，不過是些尋常的醫術，什麼明目聰耳的方子，提神醒腦的香料，讓傷口加速痊癒的藥膏……
這些東西，跟“藥人”那種逆天改命的禁術，根本沾不上半點邊。
看來，真正的祕密，是不會輕易擺在明面上。
她心思一轉，尋了個要去藥材庫親自為貴妃挑選藥材的理由，暫時脫開了身。
她的目標很明確——太醫院的書房。
那種禁術的方子，最有可能藏在記錄歷代宮廷祕方的醫書典籍裏。
太醫院的書房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一排排高聳的書架直抵屋頂，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陳舊的紙張和藥草混合的奇異味道。
許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間，目光飛快地掃過一排排書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
“許醫女，可否幫老夫把這幾本書送去裏間雜物房？”
她回頭，只見一名鬚髮皆白的太醫捧着一摞舊醫冊，笑得和藹自然，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太醫院裏的太醫個個都想巴結她，唯獨這個太醫一見她就讓她幹活。
許諾心底掠過一絲異樣，卻不動聲色地接過書，溫聲應道：“勞煩太醫指路。”
那太醫指了指最深處那間常年鎖着的偏房，笑意更深：“多謝醫女了。”
昏暗的雜物房裏，灰塵在光柱裏飛舞。
許諾剛把書放到架上，指尖卻像被什麼燙了一下，猛地僵住——
最上層，一冊發黃的舊簿子，封面赫然寫着《行醫日誌》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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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祖父的筆跡！
她呼吸一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將簿子拿下來，顫抖着翻開，果然看到熟悉的筆跡，一筆一劃，皆是祖父當年在太醫院的行醫記錄。
那一瞬，許諾眼眶猛地溼熱。
她用袖子小心翼翼拭去書脊上的灰，隨後將這本薄薄的日誌小心藏進袖中。
雜物房外，冬風捲過迴廊。
陰影深處，少封負手而立，壓低聲音問：
“張太醫，如何了？”
張太醫躬身，壓着嗓子回：“大人放心，老夫已經引許醫女去拿許太醫當年留下的那本日誌。”
少封滿意地點頭：“有勞張太醫了。”
只要許諾看了那本日誌，就會知道——
解除藥人禁術的唯一之法，便是她這樣的藥女與藥人行男女之事。
她那麼愛重王爺，定會主動獻身的。
到時候，王爺便能擺脫藥人身份，徹底自由了！
夜幕深沉，寧頤宮內燭火搖曳。
許諾獨自回到藥房，反手將門關緊。
她從袖子裏掏出祖父那本日誌，如飢似渴地看了起來。
沒想到竟在祖父的日誌裏，看到了和王爺相關的藥人禁術的相關記載。
裏面有一句話，讓許諾大為震驚：“為救王爺命，吾決以初誕孫女為藥女。心慈，祖父負汝矣。然為東晟之天下，祖父不得不爾。願汝長成，勿怨祖父。”
心慈是她的乳名。
原來，自己竟是祖父自幼培養，專為破解王爺藥人之身的藥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