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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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劫獄

蕭懷瑾見她神情變幻,以為她已然動搖,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懇切:

“姜姑娘,你放心,本王會將一切安排得天衣無縫。成功脫身後,你若擔心在京城被人認出,本王可以帶你離開京城,去一個無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從此,你不用再揹負任何人的算計和眼光,只為自己而活。”

他描繪的未來着實美好,但姜姝寧卻猛地擡起頭,打斷了他。

“殿下!”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眼神卻異常堅定,“恕我不能答應!我沒有罪,為何要在公堂上認罪?我的名聲事小,但我不能讓我的父母和堂弟,因為我,背上一世污名!”

她深吸一口氣,“何況,此事定有轉機!姜蓮的婢女可以為我作證,是瑞王妃毒打姜蓮在先,我送藥是為了救人!只要大理寺傳喚她,真相自會大白!”

蕭懷瑾猶豫片刻,終是有些不忍地開口:“太晚了,姜姑娘。姜蓮的婢女……在送進大牢當晚,已在獄中咬舌自盡。”

姜姝寧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臉色瞬間血色褪盡。

“怎麼會……是誰幹的?”

“此事還在查,但已經不重要了。”蕭懷瑾溫潤的眼眸深處,是毫不掩飾的焦灼,“姜姑娘,你還不明白嗎?這不是意外!是有人鐵了心要你死!唯一的證人沒了,你被釘死在這樁案子裏,再無翻案的可能!本王提出的這條路,是我唯一能為你找到的生路了!”

他眼底的真誠和急切,幾乎要將她冰冷的心融化。

姜姝寧知道,他是真心想要救她。

改名換姓,與他相伴,去看遍山川閒雲,過上她前世夢寐以求卻不可得的安寧生活。

說不動心是假的。

只要她能放下仇恨……

可“放下”二字,談何容易。

殺兄之仇早已刻入她的靈魂,報仇成了她今生唯一的執念。

她一定要蕭修湛死!

整個大鄴,只有蕭凌川能幫她手刃仇人。

若她就此“死去”,以蕭凌川的涼薄性子,又怎會為一個死人,去殺一個已經毫無威脅的廢人?

想到這,姜姝寧緩緩垂下眼簾,聲音沙啞:

“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事關重大……請容我,再考慮考慮。”

“好。我給你時間考慮。”蕭懷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復雜難言,“但姜姑娘,你要知道,能留給你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大理寺地牢深處另一間牢房裏。

一道身影如枯死的雕像般,靜靜地靠坐在角落的草堆上,一動不動。

直到一陣刻意壓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道身影才微微擡起了頭。

來的是一名獄卒,他卑微地躬着身子,隔着牢門,聲音壓得像蚊蚋一般:

“殿下……成了。小的按您的吩咐,用她家人的性命去逼她,那丫頭……果真咬舌自盡了。”

聽到這話,那張形容枯槁、宛如死木的臉上,像是冰面裂開了一道縫隙,一個扭曲而醜陋的笑容在他臉上一寸寸綻開。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純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毒。

“賞。”

他擡起完好的那只手,慢條斯理地從另一只被廢掉的手臂上,擼下一枚成色極佳的金扳指,隨手扔出了牢門。

“叮噹”一聲脆響,金戒指在骯髒的地面上滾了幾圈,沾滿了污穢。

獄卒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如獲至寶般撲過去撿起,連聲道謝後,便迅速退入了黑暗之中。

牢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蕭修湛低頭,臉上的笑容愈發陰鷙。

姜姝寧,你不是總是一副清冷高傲、不染塵埃的樣子嗎?

本王親手斬斷了你所有的生路,就是要看你在絕望的泥潭裏,是如何苦苦掙扎,如何被一點點吞噬!

本王這條斷臂的痛,就用你的命來償還吧!

第二日,午門之上的鐘鼓被一併敲響,傳遍了整座沉睡的皇城,宣告着一個新時代的開啓。

新帝蕭政賢身着一襲繡着日月星辰、山川龍紋的冕服,向列祖列宗的牌位上香叩拜,告慰先靈,宣告繼承大統。

天壇之下,文武百官按品階序,黑壓壓地跪了一片,山呼之聲,遙遙可聞。

儀式的最高潮,是在太和殿。

當蕭政賢的身影出現在殿門處時,殿內肅立的百官與殿外廣場上的數千禁軍,如潮水般跪伏於地。

他一步步走上九級臺階,最終在萬衆矚目之下,轉身落座於那張象徵着無上權力的龍椅之上。

絕對的寂靜之後,是排山倒海般的朝拜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如雷,震得殿宇嗡鳴。

立於百官前列的蕭懷瑾,同樣躬身行禮,目光卻越過無數朝臣的頭頂,不動聲色地搜尋着。

從太廟到天壇,再到如今的太和殿,蕭凌川,那個本該最引人注目的景王,始終沒有出現。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冰冷的藤蔓,悄然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絕不相信蕭凌川會無故缺席如此重要的場合。

蕭凌川,到底去了哪裏?

此時的大理寺地牢裏,死一般的寂靜被驟然撕裂。

數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涌入,手中的兵刃快如閃電,寒光閃過,獄卒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便捂着喉嚨無聲倒下。

這是一場目標明確的屠殺。

他們無視了沿途囚犯的驚叫與求饒,徑直朝着獨立囚室而去。

聽到動靜的蕭修湛,在看清這陣仗後,枯槁的臉上迸發出病態的狂喜。

他猛地撲到牢門前,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用嘶啞而急切的聲音衝着那羣黑衣人高喊:“好漢!我乃當朝瑞王!救本王出去,本王定有重謝!金銀財寶、高官厚祿,任你們挑!”

然而,那些黑衣人對他聲嘶力竭的許諾充耳不聞,腳步沒有片刻停頓。

只有一個身形尤為頎長的黑衣人,在路過他牢門時,停下了腳步。

那雙透過面罩投來的目光,竟比地牢的寒氣更冷,看得蕭修湛心頭一顫。

但他仍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激動地重複:“壯士,只要你救我……”

話音未落,一道夾雜着凜冽殺意的劍風,毫無徵兆地當頭劈下!

蕭修湛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鬆手爆退。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他方才緊握的鐵欄,被那黑衣人的長劍劈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火星四濺。

若是晚了哪怕半瞬,他僅剩的這只手,此刻也已齊腕而斷。

蕭修湛只覺一股寒氣從頭頂灌到腳底,臉色煞白地跌坐在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黑衣人則緩緩收回長劍,目光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惋惜。

可惜。

就差一點,就能把他另一只手也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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