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義憤填膺的路人，頓時安靜下來，彼此間交換着猶疑的眼神。
他們也想不通姜錦念這樣的身份，為何會突然當街做出這麼駭人的事情，若真如郭氏所言，一切倒是通順了許多。
許是駱清歡仗着自己嫁入王府，便時常用身份欺壓姜錦念，姜錦念實在被逼無奈，才會做出那樣不可理喻的事情。
人們看郭氏的眼神逐漸從不屑變為同情，甚至有些身為人母的女子眼眶都開始泛紅了。
“難怪姜錦念敢在送公主的生辰禮物中塞進大逆不道的謀反之言，又敢當街做出謀害人命的事。”一輛奢華的馬車突然停在人羣面前。
蒙逸輕挑轎簾，冷眼晲着郭氏，聲音不急不緩：“原來竟是上樑不正。姜夫人可知當街詆譭本王的王妃，該當何罪？”
郭氏此前是不敢得罪蒙逸的，可如今一想女兒就是因他才不能留下全屍，再也顧不得那麼多，猛地撲到馬車邊，死死扒着窗框，歇斯底里地嘶喊道：“是你！就是你們！害了我女兒！”
封臨手一揮，蒙羽衛當即上前將她拉開。
“姜夫人，你休要血口噴人！我家王爺若不是看在你剛剛喪女，今日必不會饒你！姜小姐之所以會落得此下場，是因為她在公主生辰，將謀反的字條藏在玩偶中。”
封臨餘光掃了衆人一眼，繼續說道：“那日也是姜小姐妄圖嫁禍王妃，我家王妃心善，事後也予未追究，可誰知姜小姐見嫁禍不成，竟當街謀害我家王妃性命！事後她自己畏罪跳河，怎能賴到旁人身上？”
封臨微微側首，見蒙逸神情淡然，知道自己方才的解釋已經夠了，這才又說道：“姜夫人快回去吧，若再要繼續當街詆譭王妃，那就別怪王爺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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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早已徹底失去了理智，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大聲嚷道：“駱清歡就是我家老爺的孩子！老爺從不肯認她，她和她那個商賈出身的低踐母親，一直都想要名分，就是要不到才對我們懷恨在心！”
“冥頑不靈！”蒙逸緩緩閉上眼睛，冷聲吩咐，“帶下去。”
“住手！”一個男聲突然從人羣中鑽出。
衆人紛紛去看，誰膽子這麼大，連晉陽王的命令都敢違抗。
姜懷川從人羣中擠進來，使勁將郭氏拉進自己懷中，對着圍觀的人羣高聲喊道：“我母親沒說謊話！駱清歡就是我親妹妹！”
他忽又轉向蒙逸，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怎麼？她沒告訴過你嗎？”
見蒙逸沒搭話，他又得意地撇着嘴繼續道：“你當她們此前一直在江南經商做得好好的，為何要突然回到京城？就是為了向我父親要個名分！”
他確信蒙逸不知實情，越發肆無忌憚起來，轉向圍觀人羣又將聲音提高了幾分：“我父親怎麼可能讓這些身份低踐的商賈進寧國公府，拖了十幾年都不肯認她們，這才讓她對我們懷恨在心！”
蒙逸原想直接將他們都抓起來，可看圍觀人羣的反應，又擔心直接讓他們抓起來，會給駱清歡的名聲造成負面影響。
但她的身世，畢竟是她的私事，其中許多情況他也並不知情，此刻想要替她分說，卻又不知能說些什麼。
他看着姜懷川囂張的模樣，再忍不下去，正要下令將他拿下，就聽人羣后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姜懷川，你可當真是個白眼狼！”
衆人朝後望去，正見一個戴帷帽的女子款款走來。
駱清歡從容將帷帽緩緩掀開，直直盯着姜懷川，擡手指向郭氏：“她是你的親生母親嗎？這些年，你在外面欠了多少次賭債，是她替你還的嗎？你每次缺銀子花了，怎麼不去找她要？”
姜懷川面色微微尷尬，心虛辯解道：“那是你們欠我的！”
“欠你什麼？”駱清歡冷笑一聲，“我看你在寧國公府過得很好，你既然認了旁的人做母親，為何一有事卻要找一個你看不上的商賈來幫你？”
姜懷川知道自己說不過她，急聲道：“我在說你的身世，你少扯到我身上！你敢當着衆人的面說你和父親沒關係嗎？”
駱清歡嗤笑一聲：“怎麼會沒有關係呢？這些年他可沒少害我。自我出生，他就開始派人追殺，母親這才帶着我一路南逃。”
“你胡說！”姜懷川怒目瞪她，“不要以為你現在是晉陽王妃，就能隨意給人潑髒水！”
“潑髒水？”駱清歡冷哼一聲，“這些年，若不是母親為了你們的前程，一直不準提過去那些腌臢的往事，我也不會忍到今日才說。”
她擡手指向郭氏，“你是國公夫人做久了，忘了自己是他的第幾任妻子了吧？他入京做官時，可是拖家帶口的！而且要不是我母親一直經商，為他照顧家庭，幫他請名師大儒，他豈有入京做官的資格？”
“他入京後，你明知他有家室，卻還是不顧廉恥和他上了牀，還懷上了姜錦念！”
“那時我母親剛生下我，他趁着我母親身子虛弱，逼她自薦為妾，我母親不肯，要與他和離，他捨不得我母親拼下的家業，於是將我母親鎖在房中，對外卻宣稱我母親早就病死。”
“我母親好不容易逃出來，他怕事情敗露，派了許多人來追殺我們母女，我母親被迫捨棄拼下的家業，帶着我一路南逃！後來是因為捐獻了一批糧草，逆轉了戰局，這才被重新召回京城。”
“什麼我們母女是為了要名分才回到京城，根本是無稽之談！若我們真想要，此事早就被公之於衆！”
駱清歡又瞥向郭氏：“你說我要不到名分，對你們懷恨在心，還處處給姜錦念使絆子……那你能具體說說我都給你們使了什麼辮子？”
郭氏一時語塞，此前她雖然知道這些祕密，甚至早做好了她們母女上門，便要將她們轟出去的準備。
可等了這麼些年，卻是從未見這對母女登過國公府的大門，甚至不曾見這對母女出現在姜霄面前。
見郭氏不說話，駱清歡繼續道：“既然你說不出來，那不如還我來說說，你們給我使過的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