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侯府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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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錦念剛回到屋裏,還沒來得及坐下,藏山便跟了進來。

他躬身一禮,低聲道:“少夫人,世子請您過去一趟。”

姜錦念擡眼剜了他一記,方才勉強壓下的火氣“噌”地又竄了上來。

昨日那場婚事,她本就憋了一肚子委屈。

她堂堂寧國公府嫡女,出嫁本該是京城矚目,風光無限。

她甚至早幾日前就已在心中描摹了無數遍,婚後要如何在貴女圈中好好炫耀一番自己大婚的排場。

誰知昨日自她踏進安遠侯府起,她的婚事便成了一出鬧劇。

駱清歡鬧場也就罷了,連晉陽王也來橫插一腳,將喜堂攪得一片狼藉,還將新郎也痛打了一頓,害得她連洞房花燭都成了空談。

這般場面,別說炫耀,如今只要能不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她就謝天謝地了。

昨夜躺下後,她一想起那幾個素來與她不對付的貴女,日後不知要如何在背後嚼舌根,就氣得輾轉難眠,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誰知今早天還沒亮透,婆母就派人來傳她,她連早膳都沒用,就頂着一顆昏沉的腦袋去了婆母院裏。

去之前她早已打定主意,若是婆母言語間有半分不稱她心,她便要借題發揮,將滿腹怨氣盡數宣泄出來,也好在安遠侯府立一立自己的威風。

可沒想到,婆母一見她,就拉着她的手連聲道“委屈你了”,倒讓她滿腔怒火無處可發,反倒得強笑着去寬慰婆母。

若只是這般,倒還不至於讓她氣惱至此,真正令她怒火中燒的,是安遠侯府竟明目張膽地輕踐於她。

她本無心與婆母多作周旋,正欲告辭時,婆母卻忽然取出掌家腰牌,連帶着侯府庫房的鑰匙,一併推至她面前。

婆母又拉着她的手,絮絮說着“管家不易”“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往後這個家就該交到你們年輕人手中”之類的話。

侯府夫人年紀其實並不算大,不過與她母親相仿。

姜錦念原以為,自己少說也要在侯府熬上數年,才能漸漸觸及中饋之權,何曾想過,這才過門一日,婆母竟將整個家底盡數託付。

她不好意思接了權便走,只得強撐着昏沉欲裂的腦袋,陪坐了一上午。

直至將近晌午,她才尋了個由頭脫身。

離開婆的母院子時,她原是滿心歡喜的,指尖一遍遍撫過掌家令牌與銅鑰的紋路,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她想起梁泊舟素日的做派,心頭愈發滾燙。

京城貴胄子弟雖多,可能像他那般只憑喜好,不問價銀的,卻是鳳毛麟角。

梁泊舟平日裏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筆墨紙硯,乃至手中玉玩,府中珍藏,樣樣皆要頂尖,件件皆求罕見。

就連平日送她的首飾珠釵,也必是珠寶行裏最新、最矜貴的款式。

她幾乎不敢想象,似梁泊舟這般揮金如土,安遠侯府的庫房之中,該是怎樣一座金山銀山堆砌而成的天地。

她瞧離午膳還有些時辰,腳下方向一轉,徑直朝庫房走去。

不過是去看一眼,耽擱不了多久,待她親眼見過了金山銀山的場面,再去陪梁泊舟用膳也完全來得及。

她心中憧憬着庫門開啓時被金玉晃眼的震撼,原先那點飢乏困倦,早被這番激動衝得無影無蹤。

她不顧日頭正烈,步履生風地朝庫房趕去。

眼看就要到了,她又在心中默唸了幾遍預備好的說辭,想着該如何對守庫的侍衛交代。

可走近一看,庫房四周竟空無一人!

她暗暗蹙眉:這也太疏忽了!便真是家底豐厚,也不能這般大意。好在如今是她掌家,稍後定要調派些可靠的人手來嚴加看守。

這般想着,她已顫抖着手將銅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一聲,鎖舌彈開。

她屏住呼吸,左右張望確認無人,這才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庫門。

大門緩緩開啓,她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一片驚愕。

偌大的庫房裏,只零星堆着幾只落滿厚灰的破舊木箱,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這兒真是侯府的庫房?”秋露望着眼前景象,聲音發虛。

姜錦念不死心,快步走進去,在牆壁上四處敲打叩擊,試圖找出一道隱藏的暗門。

可不論她如何尋找,迴應她的只有沉悶的實牆聲響,絲毫沒有暗室存在的痕跡。

秋露見她臉色越來越青,怯怯勸道:“小姐,或許……是咱們找錯地方了。”

“蠢材!”姜錦念猛地舉起手中那把銅鎖,聲音發顫,“若是找錯了,這鑰匙怎可能打得開這門!”

秋露再不敢多言,惶恐地垂下腦袋,瑟縮在一旁。

姜錦念將手中銅鎖狠狠摜在地上,咬牙道:“怪不得這般痛快交出掌家權,原來是在這裏等着我!”

她怒視着空蕩得能聽見回聲的庫房,胸中怒火愈燒愈旺:“嘴上說得好聽,讓我掌家,卻只給一把空庫房的鑰匙!這不就是打着讓我用自己的嫁妝,貼補侯府開支的算盤嘛!”

“安遠侯府也太欺負人了,竟敢算計到您頭上!”秋露連忙擡頭附和,“還好小姐聰慧,一眼就識破了她們的伎倆。”

這話稍稍平復了姜錦唸的怒氣。

她一把扯下腰間掌家腰牌丟給秋露,又朝地上那銅鎖瞥了一眼:“把門鎖好,腰牌和鑰匙你收着,明日我便去退還!”

說罷,她一臉嫌惡地踏出了庫房,秋露慌忙拾起銅鎖,重新將庫房落鎖。

經此一遭,姜錦唸的疲憊與飢餓交織着涌了上來,想到梁泊舟那副臥牀不起還需人伺候的模樣,她頓時失了陪他用膳的興致,轉身便朝自己院子走去。

誰知前腳剛踏進房門,連坐都未坐穩,茶也未喝一口,梁泊舟竟差人來叫她。

當初他登門求親時,在她父親面前指天發誓,承諾定會疼她愛她,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而今倒好,自踏進這安遠侯府起,她便無一刻不在委屈之中。

她滿腔的怒火正愁無處宣泄,婆母那邊尚不好撕破臉面,這番怨氣,合該撒在梁泊舟頭上。

“這就去!”她又狠狠剜了藏山一眼,這才踏着又急又重的步子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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