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嬪哽咽,越過瞪圓眼睛的路九德等人,一把拽住元昭帝的胳膊,高聲道:“烈郎,如今,柔貴人正陪着文平,我,我也讓人去找太醫了,可院正只有你的令能找來,你,你快快派人去接!”
“季元白,程元良,你們兩個去,快!”
兩個‘元’愕然,轉頭看元昭帝。
“去!”元昭帝下令。
季元白和程元良抹頭就跑。
梅嬪又把元昭帝拽出八角亭,口中道:“你,你快快跟我回杏花菀,去見文平吧,我出來的時候,看,看他好像已經要嚥氣了。”
“他自幼體弱多病,到人間一回,竟是遭罪了,別,別走的時候,連父皇最後一面都見不着!”
“嗚嗚嗚!”
“文平,文平……”
梅嬪拽着他,又吩咐路九德,“快,快扶着陛下。”
路九德也被二皇子突然要死的消息,打擊得有點懵了,趕緊上前,扶住元昭帝。
“走,快走!”梅嬪連聲催促。
元昭帝回頭看了一眼小樓,寶貝含瓔沒出來呢,可眼下梅嬪說,文平都快嚥氣了,等他最後一面呢,他哪還有心思去找含瓔一塊兒。
回頭沖人吩咐一聲,“待寶貴嬪出來,送她回‘清風徐來’……”
“是。”
御前小太監裏,一個着藍衣,容長臉兒的,快速站出來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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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嬪狀似無意,掃了他一眼。
容長臉小太監垂頭,恭恭敬敬,嘴角卻抿了一下。
元昭帝揮手,快步跟梅嬪走了。
路九德匆匆給了容長臉小太監一塊牌子,也追了上去。
畢竟……
眼下的地介兒是行宮,哪怕圓環湖是偏僻邊緣,那也是有侍衛和御林軍看守的,護送寶貴嬪回‘清風徐來’,是個輕鬆差使。
路九德不用跟着。
御駕一行,都被梅嬪喊走了,涼亭旁,留下容長臉兒的,三個青衣太監和兩個侍衛。
樹後,清歡遠遠看着,覺得滿心遺憾,她撅着嘴嘆了口氣,覺得這回算是白出來了,不止一點收穫沒有,還毀了一套好衣裳。
她揉了揉蹲麻的腿,想着等那幾個‘太監大爺’走了,她得怎麼走才能快點回‘雅客居’,又要如何跟姐妹們說,出來一回,一事無成……
但,唉,皇帝的龍袍真好看啊。
太陽一照,那金絲直閃光~~
她離得遠,沒聽見梅嬪嚷的‘二皇子要死’,只覺得是有嬪妃過來,把寶娘娘的寵給截了,哎喲,後宮這些娘娘們,手段也跟她們差不多嘛,寵截都直接往臉上截,也不講究什麼技巧……
而且,今日細看了那位梅嬪娘娘,長得也沒她好看。
清歡!
別急,還是有機會的。
她勸着自己,想起身離開,突地,遠處八角亭旁,容長臉的太監不知說了什麼,兩個侍衛突然出手,用刀柄直接敲昏了那三個青衣太監。
清歡:????
侍衛和那容長臉兒,一個一個,挾着昏迷青衣太監的胳膊,把他們拽到了湖邊,侍衛好像拔刀,像是抹了青衣太監們的脖子。
清歡:!!!!
侍衛們搬來石頭捆到他們身上,悄無聲息把他們推進了水裏。
清歡:……
腿肚子發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怕死了。
眼神卻又偏偏那麼好,看得是清清楚楚。
侍衛和容長臉兒把三個青衣太監處理完,就着湖水洗了洗手,清歡瞅見他們似乎交談了幾句,容長臉兒笑了笑,把剛剛大太監扔給他的牌子掏出來,向小樓的方向去了。
清歡:……
他,他們該殺人了!!
殺的還是萬歲爺跟前的太監。
這,這,這幫人去小樓了,那裏面有寶貴嬪娘娘啊,他們要幹什麼?是,是要害娘娘嗎?為什麼?難道是傳說中的後宮爭鬥?
簡直太,太過分了吧。
她們這些官員‘養女’,雖然也在後院鬥,可不過是爭點銀子首飾,胭脂水粉而已,那些真正的名門千金,惱了她們,最多也就派丫鬟來賞幾個耳光……
後宮,直接殺人的?
太兇了吧。
清歡瑟瑟發抖,只想轉身就跑,然而,想想寶貴嬪,那金碧輝煌的衣裳,價值連城的首飾,隨意一句話,安排她們八個美人的權勢~
家裏養母都要巴結她。
她,她是主位娘娘,萬歲爺最最寵愛的妃子,三皇子的生母,她遇着危險了,自己要是能示個警,或是搭把手,寶娘娘會不會把她帶回皇宮吧?
她想找個安穩地方,不被送來送去,也未必一定要在萬歲爺面前得寵,討好寶娘娘也行啊!
反正她沒那麼大的野心,不想當四妃,當娘娘,能做個‘小主’,衣喝不愁就行了。
拼一拼!!
幹了!!
清歡鼓勵自己,隨手撿了塊石頭,攏在裙子裏,順着樹影兒,往小樓方向湊。
——
小樓裏,如意和如蘭用盡力氣,總算把沾在自家娘娘腳踝上,不知道是什麼的黑色污漬擦乾淨了。
自家娘娘也是倒黴,下畫舫時,一腳踩進了泥坑裏,連鞋帶裙子全沾上了泥,且那泥,也不知是混了什麼,格外不好擦洗。
拿着香丸,又搓又洗半刻鐘,終於乾淨了,如意和如蘭服侍傅含瓔換好新衣裳,一行人出來的時候,往涼亭邊一看!
皇帝沒了!!
那麼大一堆御駕儀仗,消失得無影無蹤。
“人呢?怎麼不見了?不至於不等我啊,這才多久?”傅含瓔挑眉。
如意、如蘭,兩個二等宮女,一個小太監,都左右張望着。
這是傅含瓔出行帶的人。
正望着呢,這時,前面突然走過來三個人,容長臉兒的太監滿面堆笑,給傅含瓔請了個安,口中說道:“貴嬪娘娘,萬歲爺有口諭,請娘娘跟奴才來……”
“萬歲爺給您準備了些特殊的驚喜~”
他說着,把令牌掏出來。
“驚喜?”傅含瓔挑眉。
“是,萬歲爺深感,沒陪娘娘盡興,想着好不容易出來一回,還是要逛逛的,就備了馬車,要微服出行~”
容長臉的太監陪笑,瞎話編得像模像樣。
傅含瓔看了眼侍衛。
兩個侍衛垂頭,一言不發。
“哦,我記得你,你是御前的小李子對吧?”如蘭突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