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太醫,裴姑娘不是吳太醫想的這樣,她說出來的症狀和太醫院的大人們說的一樣,可見是個有本事的。”宮女臉上帶着幾分笑意,說話客氣,卻帶着幾分尷尬,“既然吳太醫要去給五皇子看診,那奴婢就不打擾吳太醫了,這便先帶着裴姑娘去找貴妃娘娘覆命了。”
吳太醫聽到這話,嘴裏冷哼了一聲,臉上帶着輕蔑的神情看着裴音,似乎並不把裴音放在眼裏,也似一點兒不相信宮女說的那些話,只覺得不過是宮女為了保全這位假冒神醫弟子的小姑娘的臉面所以故意這麼說的。
“呵呵,既然如此那你快去吧,老夫的眼裏也見不得這樣的人,只盼着不要妄下定論,害了五皇子就是。”
“還有我之前吩咐你們準備的那些千年老參,可準備好了?雪蓮也要儘快準備好,作為藥引,否則五皇子的情況危急。”
“這段時日不要用尋常飯食了,只用這些補品吊着性命,或許還有幾分轉圜的餘地,否則是神仙難救命!”
吳太醫皺着眉頭吩咐宮女,開口就是一堆稀罕的藥材不要錢一樣的往外說,像是報菜名一樣。
這會兒輪到宮女為難了。
方才裴音還囑咐了她不要給五皇子用那些太過於大補的藥材,五皇子如今的身子吸收不了,更重要的是多少要用點兒尋常的飯食,溫養一下腸胃,可沒想到一轉頭遇到吳太醫,吳太醫張口閉口就是讓五皇子吃那些大補的藥材。
這到底是要聽誰的?
宮女看了看兩個人,額頭落下汗珠子來。
“吳太醫這不太妥當吧?”
裴音擡眉,聲音帶着幾分冷冽。
方才吳太醫質疑她的時候,她不出聲是覺得無所謂,她確實是年輕,可是這也不能夠成為別人質疑她的理由。
畢竟師父林瓏曾經也和她說過,林瓏成為神醫弟子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娃娃,年齡根本就不是判定醫書的根本。
可這吳太醫張口閉口就是拿着裴音的年紀說事,顯然是個以貌取人,自命不凡的人。
原本裴音以為他的醫術有多好,才能養出這樣一副性子來。
卻沒想到她張口閉口都是大補大補。
“你這是什麼意思?小姑娘,你在質疑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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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太醫在貴妃宮中向來都是受到衆人尊敬的對象,何曾被這樣質疑過,臉上的神情瞬間就不好看了。
“看來你這小姑娘的氣性還挺大的,難不成你還有別的什麼好法子?可別為了一時間的氣性,帶累了五皇子一條性命,你可負擔不起!”
“吳太醫這是說的什麼話?”裴音沒有理會吳太醫的激將法,聲音依舊平靜,“虛不受補這話,吳太醫難不成沒有聽說過麼?五皇子的身子已經虛弱到連帶着脈搏都摸不到的程度了,吳太醫卻依舊這樣給五皇子進補麼?”
“就是因為身子太虛了,所以才要……”
吳太醫聽到裴音說的頭頭是道,心裏更加着急了,聲音也高了幾分。
“五皇子的身子如今重要的不是大補,而是溫補,食補,否則他這樣孱弱的身子根本留不住那些大補之物,反倒是會讓身子越發的差了,吳太醫難道是不清楚這一點麼?”
被裴音的話給狠狠嗆到,吳太醫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費,方才那副居高臨下的模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隱祕的慌亂。
他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
但是五皇子大補之物,都是貴妃娘娘費心蒐羅來的,他作為五皇子的太醫,能從中撈到不少的油水。
就比如那千年老山參,五皇子或許只是用其中的小半截,而剩下的自然會落到他這個太醫的囊中,到時候帶出宮裏,能換到不少的銀子。
也就是因為這其中的關竅,幾年下來,吳太醫的錢袋子因為五皇子的病症鼓囊了不少。
哪怕心裏知道五皇子這樣補下去最後總有補不上來的一天,到時候只怕是藥石無醫。
可他卻按捺不住心裏的貪婪,依舊讓貴妃收羅不少的大補藥材,只說是給五皇子進補用的。
不得不說,吳太醫也是有些醫書的,這幾年下來不少次將五皇子從危急的關頭救回來,所以貴妃才會對吳太醫這樣信任,從來沒有質疑過這些藥材的去處,只以為一切都是用在自己的兒子身上,殊不知吳太醫如今膽子越來越大。
拿到的藥材也越來越多。
不過也正是因為吳太醫最近貪心更大,所以才側面救了五皇子一條性命,否則長期這樣大補之下,五皇子只怕根本撐不到今天!
“哼,你一個小姑娘懂什麼,自然是按照老夫說的做。”
吳太醫擺出一個太醫的架勢,甩手就走,不忿的神情之下,更多的是一種心虛。
裴音在教坊司那個地方呆了三年,察言觀色的本事見長。
這一點兒心虛自然是逃不過裴音的眼睛的,她敏銳的捕捉到了吳大夫的不對勁。
而且也聽到了吳大夫方才說的那些進補的藥材,甚至有一些是五皇子根本就用不到的東西。
那吳太醫報出這些藥材名字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裴音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想,但是這事情她不敢確認,而且也不好直接在貴妃的面前說起來。
吳太醫畢竟是幫五皇子看診多年的老太醫,和裴音這樣剛來不久的人不一樣,若是她直接在貴妃面前這麼說的話,只怕非但沒辦法讓貴妃去調查吳太醫,反倒是會被貴妃認為是挑撥離間,心思深沉。
“裴姑娘,吳太醫的性子一直都是如此,他年歲大了,難免說話有時候過於直白了一些,還希望裴姑娘不要介意。”
宮女陪笑着對裴音說道。
吳太醫的性子如此,平日裏自然免不了對這些宮女們頤指氣使的,所以連帶着面前帶路的這個小宮女也沒少受氣。
但是誰讓吳太醫是貴妃娘娘面前的紅人,五皇子的恩人,這些宮女自然不敢違抗什麼,只能唯命是從了。
裴音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