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她到底是什麼人
那時候茉茉還小，安欣瑤總是笑着說：“沒事，我帶茉茉出去玩。”他當時忙得昏天黑地，感激她撐起了家裏的一切，覺得她是個好妻子，好母親。
現在回想，那感激真諷刺。他以爲的逛街、遊樂園、親子活動……背後竟然是這種地方？
實驗室？
王濤？
他怎麼就信了安欣瑤那個女人的鬼話！基因工程？神經科學？這些冷冰冰的東西，跟小小的茉茉聯繫在一起，讓他心臟一陣陣抽緊。
他們到底對茉茉做了什麼？如果……如果茉茉真的在那個鬼地方受了什麼傷害……
傅皓言捏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骨節咔咔作響。悔恨和暴怒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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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杵這兒吹冷風，想成望夫石啊？”
姜靜白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着點揶揄。
他猛地回神，轉過去。她倚在陽臺門框邊，穿着簡單的白色毛衫，頭髮隨意挽着。
一杯熱茶被塞進他手裏，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熨帖着掌心。他低頭，抿了一口。淡淡的茉莉花香在嘴裏散開，稍稍壓下了心頭的翻騰。
“茉茉睡了？”他問，聲音有點啞。
“嗯，剛哄睡着。”姜靜白走到欄杆旁，側頭看他，“魂不守舍的，誰的電話？”
傅皓言沒立刻說話，只是感受着手心裏的溫度。她的存在，似乎總能在他最煩躁的時候帶來一點平靜。
“安欣瑤的事。”他終於開口，聲音沉得厲害，“她以前……經常帶茉茉去一個實驗室。”
“負責人叫王濤。你……聽過這個人嗎？”
姜靜白端着自己那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王濤……”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絲困惑。
“這名字……我好像……”她偏過頭，似乎在努力回憶着什麼。“怎麼聽着有點耳熟……”
她輕輕搖頭有些懊惱地說，“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具體在哪兒聽說過。可能是在學校裏？或者某個學術會議上？”
她轉向傅皓言，臉上帶着歉意的笑容：“抱歉，我現在真的想不起來了。這名字給我的感覺很熟悉，但具體的印象卻很模糊。”
傅皓言輕輕點頭理解地說：“沒關係，你先彆着急。也許過段時間你會突然想起來。”
姜靜白沉默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茉茉現在好好的，有你有我，她不會有事的。”
她的手掌停在他手臂上，溫熱的感覺透過襯衫傳來。傅皓言低頭看她，她的手指纖細，皮膚白皙，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
傅皓言喉嚨發緊，突然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姜靜白的手背上。她的手溫涼，卻讓他紛亂的心緒找到了一點着落。
他沒說話，只是感受着她皮膚細膩的觸感。姜靜白也愣了一下，沒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空氣裏只剩下夜風的聲音和遠處模糊的城市噪音。
“有你在，”傅皓言的聲音低沉，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感覺踏實很多。”
他不是在說謝謝，但姜靜白聽懂了。她反手，輕輕回握住他，指尖傳來他掌心的熱度。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很輕，“茉茉也是。”
傅皓言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然後鬆開，手臂順勢攬過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姜靜白順從地靠過來，腦袋輕輕抵在他的肩窩。他身上有淡淡的鬚後水味道，混合着一點菸草氣，並不難聞。
兩人都沒再說話，靜靜看着遠方城市的燈火明滅。陽臺上的風更涼了些。
傅皓言心裏那股關於安欣瑤和實驗室的煩躁並未完全散去，反而沉澱下來，和另一件更沉重的事糾纏在一起。
母親。
那個孤零零的小島。
冰冷的屍體。
安欣瑤，王濤，實驗室……這些人和事，會不會和母親的死有關？
他幾乎能嗅到一絲陰謀的味道，冰冷而黏稠，纏繞着他。
必須儘快！
查清一切，把母親……接回來。
傅皓言攬着姜靜白的手臂下意識收緊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不早了，進去吧，外面涼。”
姜靜白“嗯”了一聲，直起身。
傅皓言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並肩往屋裏走。
夜深了。
臥室裏空調送着微風，姜靜白呼吸均勻，已經睡熟。傅皓言卻毫無睡意，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空調指示燈那一點微弱的光。
他側躺着，能看到姜靜白安靜的睡顏，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
就在這時，牀頭櫃上的手機屏幕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幽幽的光線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傅皓言立刻警覺，動作極輕地瞥了一眼姜靜白，確認她沒被驚醒。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赤着腳，拿起手機，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客廳裏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
傅皓言走到落地窗邊，點亮屏幕。是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未知。他皺着眉點開。屏幕上跳出一張照片。
一個看起來剛出生沒幾天的嬰兒，皮膚泛着不自然的紅，閉着眼，躺在一個透明的、充滿科技感的玻璃罩裏，身上連接着細細的管子和線，周圍是各種閃着指示燈的冰冷儀器。
傅皓言的呼吸驟然停止，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手指有些發抖，將照片放大。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用紅色記號筆手寫的字，歪歪扭扭，卻清晰可辨：
“姜靜白，出生後3天”。
轟——
傅皓言腦子裏像是有什麼炸開了。
姜靜白？
出生後3天？
照片裏的嬰兒……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這和她的身世有什麼關係？
他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腦海裏閃過他們在小島上找到的那份姜靜白的出生資料。看到這張照片，他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傅皓言的喉嚨發乾，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試圖尋找更多線索。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腦子裏亂成一團。
姜靜白……她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她的童年會和實驗室扯上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