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等你來接
陸修遠下頜繃出一條僵硬的線。胸口憋着一股邪火,燒得五臟六腑都疼,偏偏發作不得,只能死死壓着。
假身份…躲躲藏藏…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着他現在的窩囊。這個林子晴,嘴上不饒人,心眼兒更多。可她身後的林家。
這根線,他還得攥着。指尖蹭過揹包粗糙的帆布面料,帶來一點點刺癢。
他把那檔案袋塞了進去,動作有些生硬。得冷靜。
陸修遠擡起頭,聲音壓得平穩:“說正事。安氏那邊,你動手了沒?”
林子晴聽了,嘴角翹了翹,那弧度帶着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她慢悠悠轉過身,踱步回到辦公桌後。
“着什麼急?”她靠着桌沿,安氏那塊肉硬得很,想啃下來,不得費點功夫?”
陸修遠皺眉,語氣帶着幾分不耐:“林子晴,我要的是讓他們元氣大傷,不是撓癢癢。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辦事?”
林子晴冷笑一聲,猛地停下敲桌子的動作,擡頭直視他,眼中閃過一抹不屑:“陸修遠,你急歸急,別忘了誰在給你擦屁股。安氏的根基在滬市紮了幾十年,不是你一句‘元氣大傷’就能翻盤的。倒是你,陸大少爺,別光顧着催我,自己那邊別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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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眼神一沉,拳頭緊握,喉頭滾動了一下,硬是壓下心頭的火氣。他冷哼一聲:“你最好說到做到,林子晴。安氏不倒,我這筆賬遲早跟你清算。”
林子晴嗤笑一聲,懶洋洋地靠在辦公椅上,修長的手指隨意撥弄着桌上的鋼筆:“清算?陸修遠,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就你現在這副落魄樣,拿什麼跟我清算?靠你那點偷雞摸狗的伎倆,還是靠你那張只會耍狠的嘴?”
陸修遠臉色一僵,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他咬着牙說道:“林子晴,你別太得意。傅皓言那傢伙也不是省油的燈。你以爲你林氏集團多硬氣?真惹急了他,照樣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子晴聞言,眉毛一挑,起身繞過桌子,步步逼近陸修遠,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紅脣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傅皓言?呵,就那個被安欣瑤甩了的窩囊廢?我呸!陸修遠,你該不會是被他嚇破膽了吧?瞧你這點出息!”
陸修遠眼神一暗,喉頭滾動,硬生生嚥下那股想反駁的衝動。他冷冷地看着林子晴,聲音低沉:“林子晴,你最好別小看他。傅皓言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喲,瞧你這口氣,還真被他嚇破膽了?”林子晴站直了身子,雙臂抱在胸前,笑聲裏全是輕蔑。
她刻意拖長了調子,“行吧,既然你陸大少爺這麼怕他,那我倒要親自去會會這個傅皓言,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不就是個被安欣瑤踹了的貨色?我林子晴就不信這個邪,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陸修遠喉結上下滾動,胸腔裏那股邪火幾乎要壓不住。他往前逼近半步,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又沉又冷:“林子晴,傅皓言這個人,比你想象的難纏得多。你要是自己非得往南牆上撞,到時候栽了跟頭,可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林子晴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少在這兒跟我放狠話。東西拿了就趕緊滾,看着礙眼。”
陸修遠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那更像是一個冷笑。
林子晴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反倒讓他心裏某個陰暗的角落生出點扭曲的期待。
撞吧,最好撞個頭破血流。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囂張。
他不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抓起那個帆布揹包,布料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順手抄起桌上的黑色棒球帽,用力扣在頭上。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外面陽光正好,透過盡頭的玻璃窗晃得人睜不開眼。
傅皓言的辦公室裏很安靜。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夕陽的金輝給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鑲上了一道暖邊,又漸漸被涌上來的暮色吞沒。
手機貼在耳邊,聽筒裏傳來姜靜白帶着笑意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皓言,我好多了,真的,你別操心。已經能下地走路了,昨天還自己下樓買了點水果呢。”
傅皓言緊繃的神情鬆弛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能走路就亂跑?”
他語氣裏有幾分故作的嚴肅,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關切。“靜白,傷筋動骨一百天,別逞強。你一個人在家,沒人看着,我不放心。”
電話那頭的姜靜白輕笑起來,聲音裏帶着促狹。“喲,傅總這是打算給我派個保姆過來?還是說……你打算親自來給我當護工呀?”
傅皓言也低低地笑出聲。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光滑的邊緣輕輕滑動。眼前好像就浮現出她說話時,那雙眼睛彎起來的樣子。
他聲音放低,帶着幾分佑哄,“保姆就不必了,不過……要不你回別墅住?阿姨在那兒,能照顧你,我也放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姜靜白的聲音略顯猶豫:“別墅……會不會太麻煩了?”
傅皓言的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中,姜靜白獨自在家,傷勢未愈,孤零零地應對一切。
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早已洞悉他和姜靜白的“分手”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假象。她的存在,始終是那些人眼中釘心的刺。留她獨自在家,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圈套,危險如影隨形。
別墅雖不完美,卻有他佈下的眼線和安保,至少能讓她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少幾分兇險,多幾分安心。
“麻煩什麼?別說別墅,就是把整個安氏給你住都不爲過。靜白,聽話,回來住,我早點下班去接你。”
姜靜白被他這半硬半軟的語氣逗笑,徹底被他捏住了軟肋只得妥協:“行行行,傅總都發話了,我還能說不?那我收拾收拾,等你來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