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涵準備推着安寧一躍而下之時，地上的手機猛地響起——
安寧閉上的眼睛陡然睜開，是她的手機！
手機叫得太過急促，絲毫沒有掛斷的意思。
曹涵轉頭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安寧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着“程晚晚”三個字。
曹涵如死灰的眼睛裏又亮起一絲希冀。
她連忙將安寧拽下來扔在地上，轉身連忙接起了電話。
“晚晚啊，”她語氣溫柔，“我是曹媽。”
“曹涵！”
電話裏，並不是程晚晚的聲音。
曹涵當即變了臉色，“陸西宴？”
聞聲，安寧猛地扭頭看過去，連忙發出“嗚嗚”的聲音，作勢就要站起來。
但手被綁着身後，雙腿也綁在一起，她無法支撐身體，嘗試好幾次都站不起來，只能拼命扯着嗓子喊陸西宴的名字，出口時卻化成聲嘶力竭的“嗚嗚”聲。
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到陸西宴的耳朵裏，聽得他心都碎了。
警察找到的定位是在市郊的廢棄大樓，既然是大樓，那曹涵肯定不會選擇在一樓這種空曠的地方，絕對是在哪一層樓裏，或者是天台！
陸西宴穩着聲音，儘量不去刺激她，“曹涵！你放了安寧，有什麼條件可以談！”
“我沒什麼跟你談的！”曹涵一聽見他的聲音就發怒了，“陸西宴，你這個負心漢！程小姐那麼愛你，你怎麼忍心辜負她！”
她憤怒地看向安寧，“你辜負程小姐的心意，你就活該什麼都得不到！你想跟安寧長相廝守，我就要讓你痛失所愛！想要在一起，下輩子吧！”
“曹涵！”陸西宴大聲問，“你真的什麼都不在乎嗎？你要是什麼都不在乎，那你綁架安寧幹什麼？”
他問，“你在乎程晚晚吧！因為她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做這些，不都是為了她嗎？”
聞言，曹涵的雙眼猛地睜大，一片通紅的血絲。
“你就不想知道程晚晚現在怎麼樣了嗎？”
陸西宴沉聲說，“她在我手上，你讓我見安寧，我讓你見她。否則，安寧少一根頭髮，我就把程晚晚的頭髮剃光！安寧身上要是有個傷口，我就在程晚晚臉上劃十刀。”
“你敢！”曹涵扯着嗓子，尖叫，“你要是敢傷害晚晚，我就把安寧推下去！”
……
跑車一路在路上疾馳。
陸西宴一手打着電話，一手快速打着方向盤。
他眉頭一擰，推？
安寧一定被她帶到了天台，或者是高樓！
曹涵現在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他必須牽制住她。
他驀地看向駕駛座的程晚晚，對上程晚晚通紅又帶着恨意的眼神。
在鎖定安寧位置的一瞬間，他當着警察的面綁住了程晚晚的手塞進了她的跑車裏，為了防止她亂講話堵上了她的嘴。
他給警察丟下一句“人質交換”，踩下油門就走了。
眼神落在程晚晚手指那個小小的傷口，他輕笑一聲，擡手就摁了上去。
“嗚嗚——”
十指連心，程晚晚又養得嬌貴，這樣的疼痛讓她頓時疼得一頭汗，撕心裂肺地尖叫。
電話那頭的人聽見她的慘叫，也尖叫起來，“陸西宴！你把晚晚怎麼了？”
回答她的，又是一聲程晚晚的尖叫。
曹涵大哭，“你別傷害她！不準傷害她！”
陸西宴打着方向盤，看着越來越近的距離，“不傷害她可以，我要跟安寧說話，把手機給她讓她接電話！”
……
曹涵雙眼通紅，不知道電話裏的人說了什麼，舉着一塊碎玻璃就跌跌撞撞地朝着安寧走過來。
安寧渾身顫抖，曹涵的碎玻璃朝她扎過來。
她一閉眼，聽見玻璃割斷她手上麻繩的聲音。
下一秒，手上緊緊綁着的麻繩鬆開，她的手掙脫出來。
手指近乎麻木，曹涵舉着手機放在她面前，一把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布，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跟他說！”曹涵啞着聲音吼她，“不準傷害晚晚！”
安寧一把搶過手機，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寧寧？”
陸西宴顫抖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安寧呼吸一緊，眼淚更是止不住。
“西、西宴……”
委屈和痛楚一時間全都席捲上來，安寧想忍着不哭，卻泣不成聲，“曹涵她、她是……”
“她不是你親媽！”
陸西宴知道她要說什麼，截斷她的話，“寧寧，她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不要聽她說的任何話！”
驀地，安寧睜大眼睛看向曹涵，對上曹涵那雙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
曹涵不是她親媽？
“寧寧，開揚聲器。”陸西宴放穩了聲音，“我有話說給她聽。”
安寧連忙抖着手點開揚聲器。
“曹涵！”陸西宴說，“你放了安寧，我放了程晚晚。你可以帶着你的親生女兒遠走高飛，隨便去哪裏都行，你覺得這個交易怎麼樣？”
親生女兒？
安寧茫然地看着手機，又看向曹涵。
曹涵的親生女兒是程晚晚？
不等她思索，曹涵厲聲喊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我走得了嗎！我的女兒本該有更好的生活，都被你們毀了！”
“你當然可以走！”
隨着陸西宴的話落，一輛跑車疾馳而來，剎車聲在空曠的大樓下顯得尤為刺耳。
曹涵大驚失色，猛地往樓下看去。
一輛紅色的跑車停在那裏，她認得那輛車，是程晚晚的座駕！
霎時，她瞳孔猛縮。
男人從駕駛座下來，一手拿着手機，一手從副駕上拽下來一個女人。
曹涵悽聲大喊，“晚晚！”
程晚晚同樣被綁着手堵着嘴，仰頭看向樓上。
她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曹涵看得氣極，拽着安寧就推到牆邊。
安寧雙腳被綁着，被曹涵這麼一推頓時失去平衡感，身體一踉蹌，手機沒拿穩，哐當一下掉下樓，瞬間粉碎。
與此同時，她看見了樓下的男人。
距離太高，那個身影顯得有點小，卻又好像更高大了。
安寧半個身子在牆邊，大喊，“西宴！”
陸西宴一眼就看見了她，十幾層樓高的位置。
她被曹涵推到不足半人高的矮牆邊，隨時可能掉下來。
安寧的手機摔下來了，電話截斷，陸西宴乾脆丟了手裏的手機。
他擡頭，“曹涵！安寧要是死了，程晚晚也得死！我說到做到！”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樓迴盪，“你是選擇讓她死，還是選擇帶她離開京海？”
“憑陸家的背景，我說你可以走，你就可以走！你不僅可以走，我還能給你一筆錢，保管你們母女後輩子無憂！”
“你苦心經營這些年，不就是想讓你女兒過上人上人的生活嗎？如若你跟她一起死了，那你這些年的苦心豈不是白費了？”
程晚晚臉色慘白，雙眼血紅地看向陸西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