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凌澈倒是安分了一些,每天晚上都會回御景灣跟喬如意喫飯。
葉珂的電話也沒再打過來。
次日早上,喬如意從珠寶櫃裏拿出他送的那條紫鑽項鍊戴在脖子上,然後開車去了GM。
車子剛到樓下,隔着老遠就看見一輛白色的摩托車停在路邊。
女孩長髮飄起,一身黑衣短裙斜靠在摩托車上,手裏燃着一根菸。
看見喬如意的車,她擡手打了個招呼。
是葉珂。
咖啡店裏,二人對面而坐。
喬如意等着她說明來意,畢竟這是葉珂第一次約見她。
葉珂端起面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笑着看向喬如意。
不可否認,喬如意真的漂亮。
五官精緻得像是女媧的精心製作,膚白貌美,皮膚細膩通透,海藻般的長卷發隨意披散下來明豔動人。
她是個女人,也會驚歎這種美。
所以她站在凌澈身邊,才那麼般配。
很多時候她都感嘆,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從出生就不公平。
喬如意生在名媛世家,所以從出生就有和凌澈門當戶對的資格。
而她沒有。
她只是這個繁華都市裏最渺小的一顆存在。
如若不是一年前的事,她連認識凌澈的機會都沒有。
她無奈一笑,開口道,“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喬如意饒有興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你家世好,長得好,最重要的是,”葉珂輕笑,“能跟凌澈結婚。”
哪怕凌澈不愛她,她也已經贏了太多人。
喬如意眸色清冷,“所以,你就是喜歡凌澈,對吧?”
口口聲聲的哥們兒,不過是藉口,只有凌澈那傻狗才看不出。
“喜歡又怎麼樣,我還不至於蠢到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葉珂苦澀一笑,“況且,凌澈對我也沒有那意思。”
這話喬如意就聽不明白了。
既然沒那意思,爲什麼兩人三番五次舉止親暱被人拍到。
葉珂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面,推到喬如意面前。
是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印章是凌澈的私人章。
這是昨天宋衍之給她的,說是凌澈的意思。
葉珂心裏明白,凌澈的意思,兩清了。
她的眼神落在喬如意面上,“一年前,我幫了他一個大忙,他算是欠了我一個人情,如今他用這張支票,買斷這個人情。”
她看向喬如意,輕笑,“凌澈這個人,無情的時候是真的很無情。”
“什麼忙?”喬如意問。
葉珂面上閃過一絲震驚,“你不知道嗎?”
說罷她又無奈一笑,“我以爲凌澈既然決定兩清,就肯定把這件事告訴你了,沒想到他什麼都沒說…也是,他這個人,對於不在乎的人,就什麼都不會說。”
喬如意不傻,聽出她話裏的意思。
她笑,“葉珂,你不用跟我玩這種遊戲,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感興趣,凌澈不說證明與我無關,跟我沒關係的事情我更不會去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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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跟你有關呢?”葉珂微微挑眉,“這件事我不方便說,你還是去問凌澈吧。”
故意跟她打啞謎,喬如意輕輕一笑,準備起身離開。
“如意。”
葉珂叫住她。
喬如意回過頭,葉珂的視線落在她脖子間的項鍊上,“你的項鍊很漂亮。”
喬如意隨口道,“凌澈送的。”
“是嗎?”葉珂疑惑道,“這不是他送給……”
話到一半葉珂故意沒往下說。
喬如意眉頭微蹙,臉上一絲不耐煩,“有話直說。”
“前段時間白小姐生日,我聽老宋說,凌澈特意爲她拍下了一條項鍊當做生日禮物。”
葉珂指了指喬如意的鎖骨間,“就是這條。”
喬如意有些怔住,白小姐……
她記得,那個曾經陪了凌澈四年的女孩,姓白。
葉珂笑着問,“你知道爲什麼不是黃鑽粉鑽,偏偏是紫鑽嗎?”
“因爲紫色,是白小姐最喜歡的顏色。”
“這件事凌澈從未跟你說過吧?”
葉珂拿出兩張照片遞給她,“如意,我想你去親自見見她會更好。”
喬如意瞥過照片,眼眸猛地一縮。
照片裏,躺着一位渾身插滿管子的女孩。
儘管戴着氧氣面罩,還是能看出她年輕秀麗的面容。
喬如意的心猛地一顫。
這些年,她不是沒有聽過關於這個女孩的事情。
在她回國之前,這個女孩就陪在凌澈身邊,出雙入對好不般配。
都以爲凌澈妻子的身份非這位白小姐莫屬。
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打破了這一切。
如若不然,她跟凌澈如今恐怕就是陌路人。
葉珂走後,喬如意獨自在店裏坐了很久。
照片背後,是一串地址。
她的視線落在地址上許久,而後開車往郊外駛去。
兩個小時後。
落入眼前的是一處佔地幾千平的世外莊園。
入園處,碩大的“凌宮”二字映入眼簾。
見到她的車,園口一排保安將她攔下詢問信息。
“凌澈的太太,喬如意。”她報下自己的信息。
保安面面相覷,並未聽過這個名字,也不打算放行。
喬如意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幾秒後,凌澈磁性低沉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怎麼?想我了?”
喬如意按下免提,刻意將聲音放大。
“我想我老公了不行嗎?”
難得見她撒嬌,凌澈的聲音裏帶着笑意,“晚上等我回家喫飯。”
喬如意回了一句“嗯”就掛了電話。
她笑着看向爲首的保安隊長,“你們老闆的聲音,認識吧?”
對方一聽不敢怠慢,趕緊打開園門讓她進去。
車輛駛入,一幢幢歐式城堡風的建築置身於蒼翠樹木的掩映中,恍若遠離所有的都市塵囂。
所見之處,綠茵無邊無際,望不到頭。
喬如意震撼之餘,忽地覺得心酸。
她從不知道凌澈在此處還有莊園,而莊園裏睡着他的心上人。
說明來意之後,園內一位老管家將她帶到其中一幢城堡。
城堡二樓,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腳步絡繹不絕。
病房門推開,眼前的景象跟照片裏重合。
喬如意忽然呼吸一窒,雙腳跟灌了鉛似的,一步都不敢上前。
隔着幾米的距離,她望向女孩蒼白的容顏。
她平靜地躺在牀上,似是安靜地睡着了。
旁邊的機器“滴滴”響着,提示着她還活着。
也許不久後的一天,她就能醒來。
從未有一刻讓喬如意覺得欠了別人什麼。
而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一位偷走了別人幸福的小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