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沉軒走進房間的時候,只看見那個自己深愛的女子面容蒼白的躺在那裏,他瞬間便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凍結了一般。
他急切的走了過去,撫上她的面龐,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一回事,淨汐怎麼會瞬間便昏迷過去?
他坐立不安的等待了一會兒,那位皇宮御醫才走過來,語氣平和的說道:“請王爺稍等,我這便為王爺的側妃診脈。”
他似乎有些強調那個“側”字,但是情況緊急,祈沉軒並未如何太注意,只是那個侍女聽得清楚,毫不客氣的瞪了那個太醫一眼。
那個太醫只是笑笑,搭上了那個女子的脈搏,王爺似乎是對這位側妃分外的在意,捨棄性命危在旦夕的王妃,而在這個不過是昏倒的女子身邊守候着,這似乎……似乎……他低着頭,將全部的情緒都藏進心裏。皇宮裏不比旁的地方,尤其是身為太醫的他們,若是學不會遇事緘默的態度,很難能夠在皇宮之中生存下去。
太醫緩緩的感受着這位面貌嬌豔的女子的脈搏,突然平和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放下手,對着祈沉軒說出的話卻是叫他欣喜若狂。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了。側王妃……有喜了。”
……
接下來的那幾天,祈沉軒不再陪伴在陌緩緩的身邊,而是寸步不離的陪伴在蓮淨汐身邊,凡事都不讓她動手,她想要什麼,便給她什麼,真真正正的將她寵到了天上去。
他在幾位兄弟之中,因為之前一直在戰場上血戰拼搏,所以成親也比其他的王爺要遲些,他的幾位兄弟,似他這樣的年紀,早就有了自己的孩子。只是他尚未娶妻,所以才拖得遲了些。他沒有想到,他迎娶淨汐不過短短的數月,淨汐便給了他,一個這般大的驚喜。淨汐腹中的孩子,是他第一個孩子,也是,他同自己所愛之人的孩子。他會將自己全部的愛都給這個孩子,叫他無憂無慮的長大。每當這樣想,祈沉軒便覺得自己心中是無盡的歡喜,這歡喜難以言喻,卻叫他看着蓮淨汐的眼神,越發的溫柔。
他抱着蓮淨汐,嗅着她發間合歡花的香氣,連說話,都帶了淡淡的笑意:“淨汐,你說我們的孩子,該起個什麼名字才好?”
蓮淨汐慵懶的靠在他懷裏,眉眼間容光煥發,說起來話來更加的綿柔:“臣妾但憑王爺做主……如今月份那麼小,沉軒你怎的便操心起這個了?左右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你慢慢的想,總能給我們的孩兒想一個最好的名字。”
祈沉軒看着她的眉眼,輕輕摸了摸她平坦的腹部,想着自己的孩子便在那裏,突然覺得無比的幸福。
蓮淨汐靠在他懷裏,遲疑着,突然問出了聲:“沉軒,姐姐如何了?我聽聞姐姐的情況不大好,心裏終歸是有些擔心。若是,若是姐姐真的不好了,驚擾到了我們的孩子,那可如何是好?”
祈沉軒被她說了一愣,許久才反應過來,她所說的人,是陌緩緩。他低着頭,眸光幽深。“怎麼會?她應該沒事,淨汐你現在身體與平時不同了,不要操那樣多的心。”
那女子順從的點了點頭。
祈沉軒這才想到,自從自己得知淨汐有孕的消息之後,居然是很久很久,不曾去看過那個女子了……只吩咐了太醫好生照料。既然太醫沒有來同自己說她的情況,那麼她……應當是在漸漸好轉的吧。想來想去,他終於在處理完公務之後,第一次沒有回淨汐的房間,而是去了,他許久沒有踏入的,他自己的房間。
但是,裏間的一個人影,卻讓他瞬間愣住了。
……
“你怎麼會在這裏?”
白問筠看着他驚訝中帶着些責怪的神情,回答的很是波瀾不驚。“我為什麼不能夠在這裏?你在陪蓮淨汐,可是如今她的狀況,不是也需要陪同的麼。府上的丫鬟婆子都圍在蓮淨汐身邊,我也指揮不動,只能自己來照看一二,畢竟,堂堂一個景王府,總不能讓王妃無人照料的病死,傳出去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祈沉軒給他說的沉默了一下,許久才說道:“淨汐有孕我心裏太過高興,而且淨汐身子也不大好,之前還昏倒了,所以才疏忽了她,她……如今身體怎麼樣?”
白問筠聽見他的話心裏便覺得有氣,冷冷的哼出了聲。“你心裏確實高興。至於她……我不知是該說她生命力頑強還是如何,她已經漸漸緩過來了。只是這場大病消耗了她太多元氣,她一天之中只能短暫清醒一些時候罷了。你要不要進去看一眼她是怎樣的憔悴?不過你見慣了你那個猶如芙蓉海棠花兒一般的淨汐,只怕她這副樣子,你是見不得的了。”
祈沉軒不知自己怎麼了,聽到白問筠這般說,他是真的有些,不敢去看那個女子了。遲疑着,他收回了自己的腳步,只是說道:
“她要是醒了,你告訴她,我曾經來看過她。”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便轉身離去了。
白問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這幾日……其實他沒有說謊,陌緩緩,都是他在照顧。只是他與這個女子相處的多了,他便越心疼她,她的從容與不爭,無不震撼着她。她是真的深深愛着祈沉軒的,愛到……他聽見她哪怕是在昏迷中,也會一遍又一遍的呼喚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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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憐惜她。她偶爾會清醒過來,看見是他,眼眸中總會流露出淡淡的驚訝,他笑着同她談論一些話題,她回答的很平和,亦有一種睿智的意味,叫他心裏明白,這樣的女子,是應該值得,被好好珍惜的。
她與一般的女子不同,她不一樣。而她……
只不過是太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