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一切之後,月若白總算對祁沉軒的態度緩和了不少,雖然他深深地傷害了緩緩,但是如今他要用他的生命來償還。
而且……月若白感覺到了,祁沉軒對於陌緩緩誠摯的愛。
那樣的……絕望而又瘋狂不顧一切的愛。
……
在陌緩緩沒有甦醒過來之前,祁沉軒暫時留在了蠻族的聖堂。聖堂其實很大,分割成了幾個不同的區域,有的區域的人,甚至連半點武學都沒有。
是的,你沒有看錯,聖堂的文堂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不通武藝的,但是,他們一個個都是學富五車的學者,終年做着枯燥無味的研究,正是因為這些研究,所以在蠻族的這樣的貧瘠的土地之上,所以才會有植物生長。
是的,沒有錯,文堂之中的人,一部分,就是專門研究,如何讓蠻族的人民生活的更好的,可惜蠻族的土壤實在是太貧瘠,文堂的努力不過是杯水車薪,蠻族每年餓死凍死的仍然數不勝數。
而另外一部分的人,則是,研究武學的。
是的,雖然他們不通武藝,可是他們對於武學的研究,卻是比起那些在武術一道,沉浸了許多年的人,還要更加的厲害,他們常年研究各種武學,研究怎麼樣以最小的力量,發揮出最大的威力……雖然他們可能並沒有武學天賦,可是他們才是整個聖堂之中最可怕的一羣人。
聖堂很大,月若白並沒有將他領去文堂所在的地方,也不是武堂的所在,而是將他帶去了一個小院。
他心裏終究還是有怒氣,這個小院自然不可能條件多好,除了一張木板牀,一張桌子以外,幾乎什麼也沒有了。
祁沉軒卻是心裏坦然,他本來就沒有什麼要求……一個將死之人,還能夠有什麼過分的要求,想了想,他索性坐在那張木板牀之上,開始仔細地回想着,他同陌緩緩的一點一滴,那些過往,鐫刻在他的心上,從未褪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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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祁沉軒僅僅坐在那裏一會兒,便聽見了外面一陣的喧譁之聲,他有些遲疑地擡起頭,卻正好可以看見,窗外突然走出了一個男子。
那個男子是一個極其俊美的蠻族的男子。
想了想,祁沉軒還是站起了身,走了出去。
那個男子站在那裏,身形挺拔,他應當是一個十分俊美的蠻族男子,極其的有氣勢,……可是不知道怎麼的,祁沉軒總覺得眼前的男子,有些小小的眼熟,他記性極好,立刻便知道了,自己這一份眼熟從何而來。眼前的男子,器宇軒昂,卻是生的十分的像……蠻族的大王子?
這個男子,多半也是蠻族的王族血統的了。
他來尋自己……
祁沉軒將他的目的猜的八九不離十,心裏反而平靜。他原本此時此刻,已經是心靜如水了,若是以往,他或許還會計較什麼,可是如今……
他只希望,在他離開之後,還有人能夠代替他,去愛她。
哪怕他根本捨不得!可是……他沒有辦法。她只想要看見他幸福,他只要她幸福。而能夠接替他保護她的存在,最起碼,要能夠保護他。
想要這裏,那個男子沉默着,看着眼前的蠻族男子。
那個蠻族男子開了口,聲音沉穩,卻蘊含着不能夠忽略的恨意。“你為什麼要那麼傷害她……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為什麼還是要傷害她……”
他的語氣,幾乎是悲烈的。
祁沉軒卻是一頓,什麼叫做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蠻族的男子,知道什麼?
“月牙兒那樣的無邪乾淨,為什麼你要這麼殘忍的傷害她,她當年那般一心一意地愛着你為了你不顧一切,連性命都不要……可是你給了她什麼?是殘破的容顏,是殘破的身體……還是殘破的心?你怎麼能夠這樣的殘忍……”
他語氣悲愴,卻在祁沉軒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方才,他說……他說什麼?月牙兒……那些塵封的記憶在一瞬間緩緩地打開,他幾乎是在一瞬間,便知道了眼前的男子的身份,他是那個蠻族的少年,他是當年那個陪伴在月牙兒身邊,甚至還打了自己一拳的少年!
心撕扯成一片一片,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一幕地浮現……
而那個男子,卻已經是雙眸赤紅一片地衝了上來。他的手緊緊地握成了一個拳頭。
這個衝上來的男子,自然便是那個將陌緩緩幾乎當做自己信仰的蒼牙……不,應當是,蠻族的二王子,蒼瀾。
他從來沒有告訴陌緩緩,他是當年的蒼瀾。
他其實在她救下他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是他的月牙兒了。草原之上的人都有着一種敏銳的不能夠明說的直覺,而他在一瞬間就認出了她的身份……可是他卻將一切都深深地隱藏進了自己的心底。
他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他的月牙兒,出了他的月牙兒,這個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人,會擁有這樣好看的一雙眼睛。那樣的明亮和動人的眼睛。那樣的天真同無邪的眼睛。
就像是草原之上不滅的星星。
他不想要讓自己的月牙兒,看見自己這樣的狼狽的樣子……他不想,所以他才說自己叫做蒼牙,與其讓月牙兒知道這樣狼狽的人是自己,還不如完完全全成為另外一個人。
但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只能夠將自己那洶涌的愛意,藏在心底。
那是為了留在她身邊,他所付出的代價。
蒼瀾赤紅着一雙眼睛,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對着他揮劍,那個男子舉着劍,一招一式之間,卻是劍氣縱橫。蒼瀾雖然曾經手筋腳筋曾被挑斷過,但是不破不立,如今的他,反而達到了,之前的他都沒有達到的地步。他舉着自己的刀,每一招每一式,宛若是長河落日,有着極其雄渾的氣勢。
但是祁沉軒的劍卻更加有一種寒意。他的劍給人感覺是有些冷漠的,而且他整個人一瞬間的氣勢,卻是有一種霸絕天下的威勢。
兩人一時間你來我往,轉眼便是數百回合。
這不是比試,這幾乎是真正的,以命相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