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緩緩看着眼前的少年,卻是不知道怎麼樣回答,可是那個孩子看着她,她知道,她知道他心裏,是有多麼的,想要知道一個答案的,而她不能夠拒絕自己的孩子。
她竭力的讓自己的表情平靜,竭力地讓自己冷漠地吐出那幾個字。“他……他死了。”
“死了?……?”那個孩子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叫人形容不出來,他好像是突然愣在那裏,連陌小寶陌忘也愣住了,兩個孩子看着她,似乎根本不能夠接受這個消息一般……
“孃親你不是騙我們的吧,這怎麼可能呢,他……不是王爺麼,他不是武功很高麼,誰……能殺了他呢……”
“我殺了他。”陌緩緩閉着眼睛,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要崩潰,可以繼續說下去。
“他已經那樣的無情……”陌緩緩想要說下去,可是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她當着兩個孩子的面,竭力地控制着自己。
她說不下去……其實那個時候,她的心裏,那個男子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深深地恨着他……她的劍卻無論如何,也遞不出去了。而那個男子,卻想要她殺了他……
要是他能夠這樣做,當初又何必……做出那一切。
陌緩緩覺得自己的心突然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那個男子的一眼一行,不斷地迴響在自己的腦海裏,那個男子抿着脣冷漠的樣子,她一直沒能忘,而之前,之前她只是強迫自己別想它、
“殺了我。”
“殺了我。”
“殺了我。”
腦海之中不斷地迴響着他的那一句話,陌緩緩覺得覺得無論是心上還是腦海,都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尖銳的疼痛,然後,她昏了過去。
“孃親……”
兩個孩子的呼叫……她想醒過來,可是終究還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
大晉皇城。
王兄已經有這樣多的時日沒有消息……朝堂之上無論如何,也是瞞不住了!
祁沉銀心裏,卻有着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這眼前的大好江山,難道自己哥哥都不要了麼,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整個大晉在他的肩膀之上,怎麼容得上他這樣的任性……為何他要這樣的任性?
以江山為賭……他怎麼能夠賭的起?
祁沉銀覺得自己頭疼欲裂,他之前不過是一個掌握了消息渠道的閒散王爺,哪裏需要面對這些多麻煩的事情,可是如今的事情,這些事情,每一件的頭緒都需要他一件件的整理清楚,戶部的賬簿他要看過,兵部的提議他要批閱,那些大學士喋喋不休,吵鬧着……
沒有哥哥在,這個朝廷,僅僅靠他,怎麼支撐的住?
而且,就在哥哥離開的第二天,竟然連白問筠也沒有了蹤影,白問筠對於朝堂之上的事情精通,之前有他在,好歹也可以省三分的心,可是如今全部的事情,全都堆積在了他的身上,叫他覺得苦不堪言,沉默着,祁沉銀將面前的全部奏章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無力地癱倒着。
突然,他突然坐直了身體。
一個男子突然無聲無息地站在他的面前,他五官平常,穿着一套侍衛的制服,看上去,沒有什麼尋常,可是他站在那裏,整個人卻宛若一把出鞘的劍,有一種難以掩飾的鋒芒,他看見了祁沉銀擡起了頭,先是行了一禮,然後,他才緩緩地說道。
“屬下是攝王的暗衛……是攝王之前在邊關之時便跟隨在攝王身邊的人,是攝王叫我,在這個時候,來見……七王爺的。”
祁沉銀卻是心中涌上一陣的激動,他站在那裏,直接激動的說道:
“可是六哥有什麼消息傳過來?他如何說?”
可是那個侍衛卻是搖了搖頭。
“屬下也沒有攝王的消息,屬下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攝王有過吩咐,要在這個時候,讓我親手交給七王爺一樣東西。”
他一邊說着,一邊出示了信物。
“攝王擔心七王爺不能夠信任屬下,所以給了屬下一方印章,攝王說這方印章普天之下獨一無二,足以證明屬下的身份。”
祁沉銀伸手,將那方印章接了過去,細細地端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這果然是六哥的印章。”
他記得這方印章,這方印章看上去好似粗糙無比,但是其實,這方印章,是他兒時,第一次學習篆刻的時候,他無意之中刻來,送給自己的哥哥的,那時候他年紀尚幼,力量不懂掌握,現在想起來,那枚印章簡直是粗糙不堪,但是沒有想到過,他竟然保存到今天。
也正是因為這枚印章,祁沉銀立刻就相信了這個侍衛的身份,這一枚印章,絕不是什麼其他的人,隨隨便便地就能夠拿得出來的,這一枚印章在這裏,恰恰可以證明他的身份,他確確實實是六哥的人。
可是若是他想要給自己什麼東西,當時走的時候,直接給自己便不就好了,何必如此的大費周折?
祁沉銀有些不解。
而那個男子卻是從袖間取出了一個精巧的小盒子。
“攝王要我給七王爺的,正是此物。”
他說完,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去。
祁沉銀伸出手拿出了那個小盒子,那個小盒子分量不重,顯然沒有裝什麼東西,祁沉銀端詳了一會兒,伸出手打開了盒子的蓋,他以為這個盒子是上了鎖的,但是其實沒有,他輕而易舉地打開了盒子。
盒子裏面只擺了幾張紙,他只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六哥的筆跡。
莫名的……祁沉銀心裏突然有了一些極其不好的預感……他的手都在微微的顫抖着……那薄薄的紙,在他的手裏,卻好像重達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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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着眼睛,突然不敢看下去。
但是……但是他還是展開了紙。
那筆跡是自己熟悉的,六哥的筆跡比起一般人來說,極其有風度,氣勢磅礴,算得上是極其凌厲的一手好字……可是這一手好字,好像在寫信的時候,情緒過於激動,以至於,筆跡都有了幾分的不穩。
祁沉銀雙手顫抖着,看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