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沉銀在空曠的大殿裏站立着,他的指端不住地顫抖着,他閉着眼睛,緩緩地,任憑那張紙在他的指端緩緩飄落下去。
長歌當哭……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轉眼就是天黑。
而他沒有休息,他只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黎明的第一束陽光緩緩地出現,有淡淡的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他彷彿就那樣凝固住了身體,才輕微的動了一下,然後他緩緩地擡了腳。
好像已經完全不會行走了一樣,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好幾步,才恢復了正常的樣子,他頭也沒有回的,走了出去,腳步卻是決然的。他懂得自己哥哥,雖然此時此刻他心裏是那樣的恨自己這樣的懂得自己的哥哥,所以他才能夠肆無忌憚地離開,可是,他是懂得他的。
自己如今,已經沒有什麼時間可以浪費了……他走的匆忙,要是想要這個龐大的帝國不用在一瞬間頹然地倒下,他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他的腳步很急,卻很堅定。
從今日起……這擔子,他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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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今日的早朝顯得有些不同尋常,羣臣在下面議論紛紛,皆是目露憂色。
“雖然說是陛下要修養的緣故,如今的朝堂之上,是由攝王處理朝政的,可是連攝王都不見了好些時日……如今的境況,卻是無論如何,都讓人覺得不妙的模樣。”
“是啊是啊,可不是。”已經是一頭白髮的老臣低着頭,語氣裏有着深切的擔憂。
“如何不是這個道理,原本攝王不在,有七王爺在,好歹沒有失了章法亂了分寸,可是如今,竟然連七王爺也不來早朝了,我們這該如何是好?難不成,叫我們大晉……”他嘆了一口氣,卻是無論如此也說不下去了。
“攝王行事那般的果決,這些時日,其實他處理的件件事情都條理分明,可是我總覺得他的手段還是太過剛烈……他這樣的做法,卻顯得急迫,以後時日尚多,他何必這樣的急迫。他這幾日不在,雖然不知道為了什麼,但是我瞧七王爺做事倒頗好,以前聽說七王爺在京中聲名狼藉,現在想起來,不過是些沒有根據的傳言罷了,七王爺倒是個當真有真才實學,辦事周到的,他做起來事情滴水不漏,又沒有哪一個人覺得怨憤,當真是圓滑老道,只是以前沒有什麼人知道罷了。”一個大臣倒是感嘆了幾句,語氣唏噓的很。
另外一位大臣同說話的這一位私交甚好,卻是立刻瞪大了眼睛,語氣十分的驚訝。
“你千萬別這樣說,這樣直接的話,怎麼好拿來這裏說……若是被旁人知道了,拿去說道,陸大人……你……可是堪憂了。”
那個陸大人瞥了一眼四周,四周多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各自說着各自的話,他心裏便也有了底,笑着說道:“王大人提醒的是,我也不過是瞧現在沒有人注意到我這裏,才敢說上兩句。”
人羣熙熙攘攘的,朝政也不議了,顯得慌亂的很。
但是……突然之間,卻是整個朝堂,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官員都向外看去,一個男子,面容冷漠,氣勢凌然地……一步步走了進來。四周的官員連忙為了他分出了兩條路來,他站在那裏,抿着脣,卻是語氣有些冷。
“衆位大人,有如此閒工夫,在此談天說地?”
不知怎麼的,今日的祁沉銀,卻是給了人一種格外強大的壓迫力,那些官員們個個面面相覷,卻是覺得,他今日的氣勢,同他那個殺神攝王哥哥相比,也是絲毫沒有半點遜色。
他一邊說着這一句話,一邊緩緩地向前走去,那羣臣相讓的空白路徑,他安之若素地走過去,神情平靜之中,看不出絲毫的破綻,他的聲音緩緩地響起。
“今日既然大家都來了,倒是正好,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同諸位說上一說。”
這個男子一邊走着,已經走到了羣臣的最前面,可是羣臣卻是眼睜睜地看着,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選擇了,走到了最上面的那個,獨一無二的位置上面去。
這個男子緩緩地拾階而上,站好之後,轉過身,只說了一句話,便讓已經面色驚訝的大臣們更加的勃然比變色。
祁沉銀站在那裏,說道:“從今以後,我早朝,站在這裏。”
一陣沉默。
一陣宛若死人一般的沉默。
許久,羣臣才漸漸地反應過來,有一個老臣顫顫巍巍地走出來,語氣卻是滄桑之中,透着一絲堅決:“不可……那是唯有陛下同攝王才可以站立的位置……七王爺沒有資格站在那裏,七王爺如今如此說來,莫非是起了叛逆之心?”
他的話極其誅心,下面的官員,哪一個不是人精,知道今天無論如何,也會有一場滔天的風波,誰也躲不過去。他們站在那裏,只是頭低着緊。
這個年輕的王爺,站在整個大晉最高的地方,眉眼裏,盡是義無反顧不顧一切的決然。
“從即日起,我便是大晉的攝王,不容置疑。”
下面的大臣們一個個的噤若寒蟬,而他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
他心中明白……真正不懂得為臣的官員,早在當初哥哥當上攝王的時候,就已經清除的差不多了,哥哥的手段凌厲,當初他不解為何那樣……那顯得很是違揹他的性子,可是如今他清楚明白,祁沉軒當初的每一言每一行,都是為了給今日的自己鋪路。
當初的祁沉軒,手段越凌厲越不顧一切,如今的他,所要面對的阻力也就越小越簡單容易地接管這個龐大的帝國……祁沉軒如此的苦心孤詣,他卻是到今日才明白。
而他……
定不會辜負這一片苦心孤詣。
